朱小明一脸怒容，如同暴风雨前的乌云，沉沉地压在眉宇之间。
他重重地坐在椅子上，那椅子仿佛都承受不住他的怒气，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呻吟。
地上的茶杯渣早已被下人清理得一干二净，新的茶具摆放得整整齐齐，仿佛从未有过那场风暴。
他伸手，为自己斟了一杯茶，那茶水在杯中轻轻荡漾，宛如他此刻难以平静的内心。
他轻抿一口，估计是想用这茶水浇灭心头的怒火，却不料，那茶水竟烫得他舌尖一颤。
他猛地一挥手，“砰”地一声，茶杯重重地落在了桌子上，茶水四溅。
跪在地上的锦衣卫密探，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浑身一颤。
他以为朱小明的怒火终于要迁怒于自己，于是赶忙低下头，匍匐在地，身体抖如筛糠。
朱小明瞥了一眼那瑟瑟发抖的锦衣卫，心中的怒火微微平息了些许。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尽量平稳地说道：
“起来说话吧！”
“谢厂公！”
那锦衣卫如蒙大赦，缓缓地站起身来，但身子依然微微发抖，仿佛还沉浸在刚才的恐惧之中。
朱小明眼神一凛，冷冷地问道：
“你知道你前一天出发的信使，所为何事吗？”
那锦衣卫哆哆嗦嗦地看了一眼朱小明，又偷偷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田尔耕。
田尔耕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仿佛在说：“大胆说！”
那锦衣卫才鼓起勇气，开口说道：
“我们在盛金的分工非常明确，所以前一人的具体信息我并不清楚，但大致了解到，是辽东军营与盛京皇宫内频繁进行书信往来。”
“书信往来？”
朱小明听到这里，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
在历史的记载中，袁崇焕与皇太极之间的私通信件，早已是见怪不怪的秘辛了。
他心中暗自嘀咕，这莫非又是袁崇焕在背后搞的鬼？
不！
他几乎可以拍板定案，这绝对是袁崇焕的手笔无疑！
然而，他心中却涌起了层层疑惑，他们究竟在密谋些什么？
“你可知道他们书信里的内容？”
他沉声问道。
“厂公，我曾听兄弟们提起过，似乎是什么交易，又仿佛是谈和。”
那锦衣卫小心翼翼地回答。
朱小明还未及开口，田尔耕已迫不及待地插话道：
“皇太极不是才派来使者，明言要与我大明交好吗？他们又谈何和？”
这同样也是朱小明心中的困惑。
难道，这背后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
他纵然带着上帝视角穿越而来，此刻也一时想不通，于是皱眉问道：
“交易？你为何会认为是交易呢？”
那锦衣卫不敢有丝毫隐瞒，连忙说道：
“我听他人提及过‘换取’一词。”
“换取？还有没有其他词？”
朱小明追问道。
“还提到了皮岛。”
那锦衣卫战战兢兢地回答。
“皮岛！”
朱小明心中猛地一颤。
因为此刻的皮岛，正是毛文龙驻守之地。
难道，网友们所说的都是真的？
皇太极多次提出让袁崇焕除掉毛文龙，以保辽东一时安宁，让袁崇焕在任期内高枕无忧。
毕竟，毛文龙在皮岛对皇太极来说，确实是个棘手的存在。
那锦衣卫抬头看了一眼朱小明，然后颤声说道：
“他们好像还提到，年初曾经交易过一次。”
年初？
年初发生过什么事情？
朱小明心中迅速盘算着。
对了，年初就是满金入侵朝鲜，爆发了丁卯战役！
朱小明心中豁然开朗。
丁卯之役，那是1627年满金对朝鲜发动的一场腥风血雨。
满金主将阿敏一路势如破竹，连下数城，朝鲜国王李倧（朝鲜仁祖）被迫逃往江华岛。
后金军至平山时，才与朝鲜议和，结成盟誓后撤退。
而在这场战争中，驻守东江镇（皮岛）的明朝毛文龙部也与后金发生了交锋。
双方各执一词，均宣称自己获胜。
然而，早在满金发兵时，袁崇焕却早已得知消息，却始终消极对待。
就连皮岛的毛文龙都带兵在朝鲜与满金交战了，袁崇焕却依然按兵不动。
后来面对指责，袁崇焕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他以为毛文龙能解决满金在朝鲜的战争。
可他岂会不知，满金出动了四五万的铁骑，毛文龙那三五千人又怎能解决？
当然，毛文龙是宣称他胜了。
但这不过是毛文龙惯用的伎俩，他悬壶海外，何事不是他自己说了算？
据说这次满金出兵朝鲜，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解决毛文龙。
虽然战后有一部分人指责过袁崇焕，但更多的声音却是朝鲜指责毛文龙敷衍了事，并且在朝鲜纵容士兵抢劫百姓。袁崇焕才在这场舆论风波中安然度过。
这些事情，在历史的长河中都有着清晰的记载。
这时，朱小明的脑海中又浮现出一件往事，如同暗夜中的一道闪电，划破了沉寂的思绪。
那是今年五月份，皇太极亲率后金骑兵，围锦州，攻宁远，那场战役，被后人称为宁锦之战。
当时，驻守辽东的依旧是袁崇焕。
如果年初他们真的有过什么交易，那为何这么快就反目成仇？
难道是袁崇焕在丁卯战役中没有满足皇太极的胃口？
或者干脆就是出尔反尔，让皇太极一怒之下出兵，迁怒于袁崇焕？
皇太极那次虽然来势汹汹，但最终却没能占到半点便宜。
耗时一个多月，损兵折将，只能灰溜溜地撤军。
而奇怪的是，袁崇焕在皇太极撤军之后，竟然立即以生病为由，辞官回家。
读过历史的人都知道，那袁崇焕根本就没啥病！
难道，这袁崇焕真的有问题？
朱小明心中暗自嘀咕，两面三刀，这可是袁崇焕的拿手好戏啊。
他一边到处歌颂魏忠贤，恨不得把魏忠贤当成再生父母；
一边又与东林党私信往来，让东林党都觉得袁崇焕是他东林党的人。
他一边向皇帝信誓旦旦地承诺收复辽东，却一边又与皇太极私信言和。
这究竟是何居心？
这样一想，朱小明顿时觉得豁然开朗，一切似乎都通了。
他兴奋得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田尔耕与那锦衣卫见状，以为朱小明又发火了，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没跪下来求饶。
朱小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伸手示意他们不要慌张。
他深吸一口气，换成一副平稳的口气，缓缓问道：
“你再给老夫说说，你们在满金都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