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阳光把海面晒成一片碎金。
“天启号”缓缓驶出港口,白色的船身在蓝色海面上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五十米长的游艇,三层甲板,直升机停机坪,无边泳池——此刻都沐浴在地中海的阳光下。
蓝天站在顶层甲板上,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望着渐行渐远的马赛港。
“蓝先生,航线已经设定好了。第一站摩纳哥,然后沿意大利海岸南下,经过西西里岛,最后到希腊。”船长是个法国人,叫皮埃尔,地中海跑了三十年。
蓝天点点头:“辛苦了。”
皮埃尔退下,甲板上只剩下他和沈漫妮。
“所以,”沈漫妮靠在栏杆上,看着他,“你花两亿三千万买这艘船,就是为了在海上开董事会?”
蓝天笑了:“不行吗?”
沈漫妮也笑了,但笑容里带着别的什么。她太了解蓝天了——这个男人做的每一件事,都有目的。
“周济民那边传来消息。”她压低声音,“张维平的案子,马上要开庭了。他手里那份名单。上面很重视。”
蓝天看着海面,没有说话。
“还有,”沈漫妮继续说,“沈卓跑了。在你动手之前,他就收到了风声。现在人在欧洲,具体位置不明。”
蓝天的眼睛眯了一下。
“谁给他报的信?”
“还在查。但能接触到那个层面的,不会是普通人。”沈漫妮看着他,“蓝天,你在明,他在暗。你得小心。”
蓝天喝了一口香槟,嘴角微微扬起。
“沈姐,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选在地中海开会吗?”
沈漫妮愣了愣。
蓝天指了指远处的海面:“这片海,自古以来就是战场。腓尼基人、希腊人、罗马人、阿拉伯人……谁控制了地中海,谁就控制了世界。”
他转过身,看着她。
“沈卓在欧洲,那就在这片海上。他跑得掉,但他的钱跑不掉。他的人跑不掉。他的那些关系,也跑不掉。”
沈漫妮看着他,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你要在这里抓他?”
蓝天笑了。
“不是抓。是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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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摩纳哥。
蒙特卡洛大赌场的贵宾厅里,蓝天见到了此行第一个要见的人。
安德烈·莫里斯,摩纳哥银行家,欧洲最神秘的私人理财顾问之一。他的客户名单上,有十几个国家的王室成员,有中东的石油大亨,有好莱坞的顶级明星。
“蓝先生,久仰。”安德烈伸出手,法语口音的英语很柔和。
蓝天握了握他的手,坐下。
寒暄过后,安德烈直奔主题:“汉斯先生说,您想在欧洲做些投资?”
蓝天点点头:“我想成立一个家族办公室,总部设在日内瓦。安德烈先生有兴趣合作吗?”
安德烈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掩饰住。
“蓝先生的资产规模是?”
“十亿。美金。”
安德烈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蓝先生,您知道吗,欧洲现在最缺的,就是您这样的客户。”他往前倾了倾身体,“俄罗斯那批人被制裁了,中东那边在观望,亚洲的钱,现在是香饽饽。”
蓝天看着他:“安德烈先生,我不只是要人管钱。我要人。要信息。要渠道。”
安德烈点点头:“明白。这些,我都可以提供。但……”
他顿了顿,看着蓝天。
“但您得告诉我,您真正的目标是什么?”
蓝天也看着他。
“有一个中国人,叫沈卓。他现在在欧洲。”他说,“我要找到他。”
安德烈的表情没有变化,但蓝天的余光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个沈卓,和您有仇?”
“他想杀我儿子。”
安德烈的手指停住了。
他看着蓝天,目光里闪过一丝什么——也许是惊讶,也许是欣赏,也许是一种猎人遇到猎物的兴奋。
“蓝先生,”他站起来,伸出手,“我想,我们可以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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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游艇停泊在摩纳哥港口。
蓝天站在甲板上,看着岸上的灯火。蒙特卡洛赌场亮如白昼,豪车在街上穿梭,衣着光鲜的人们进进出出。
“想什么呢?”
林芷琪从身后走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长裙,海风吹起她的长发,在月光下美得像一幅画。
蓝天接过茶,把她拥进怀里。
“在想,什么时候带你和泽泽来这里玩。”
林芷琪笑了:“泽泽来?他能在赌场里跑吗?”
“不赌钱。就看风景。”蓝天说,“坐我们的船,沿着海岸线慢慢走。意大利、希腊、西班牙……想去哪就去哪。”
林芷琪靠在他肩上,望着岸上的灯火。
“蓝天,你知道吗,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能过这样的生活。”
蓝天低头看着她。
“我小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去海边看一看。”她的声音很轻,“后来工作了,每个月工资五千,房租两千五,剩下的只够吃饭。海边?想都不敢想。”
蓝天把她搂紧了些。
“现在呢?”
林芷琪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现在,我老公有游艇,有飞机,有花不完的钱。想去哪,随时都能去。”
她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但我最想的,还是每天醒来,你和泽泽都在身边。”
蓝天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这世上最贵的,不是游艇,不是飞机,是眼前这个人,和他们的儿子。
“芷琪。”
“嗯?”
“等我忙完这一阵,咱们就带泽泽出海。去希腊,去西班牙,去所有你想去的地方。”
林芷琪点点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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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蓝天在游艇上见了第二个人。
阿昆。
他从泰国飞过来,晒得更黑了,但眼神更亮了。
“蓝先生。”他冲蓝天点点头,“人带来了。”
他身后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瘦削,眼神警惕,一看就是在刀尖上舔血的那种人。
“他叫颂猜,缅甸人。”阿昆介绍,“当年跟阮先生干过,后来阮先生出事,他跑到了欧洲。这十年,他一直在帮人做事。”
蓝天看着颂猜:“做什么事?”
颂猜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阿昆。
阿昆点点头,他才开口,声音沙哑,英语生硬:“什么都做。盯人,送货,处理麻烦。”
蓝天心里有数了。
“沈卓,认识吗?”
颂猜摇头。
“没关系。”蓝天说,“从现在起,你的任务就是找到他。”
颂猜看着他:“找到之后呢?”
蓝天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颂猜看着那个笑容,后背有些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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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游艇驶入意大利海域。
西西里岛的轮廓在海平线上若隐若现。阳光很好,海风很轻,甲板上的无边泳池里,林芷琪正带着泽泽玩水。
泽泽穿着小小的泳裤,套着游泳圈,在水里扑腾。他学会了叫“妈妈”“爸爸”,还会说“船”“鱼”“水”,每天都有新词冒出来。
“爸爸!来!”他冲蓝天挥手。
蓝天脱了衬衫,跳进泳池。泽泽扑过来,搂着他的脖子,咯咯笑。
林芷琪靠在池边,看着这爷俩,嘴角的笑一直没停过。
远处,一艘小艇正在靠近。
蓝天看了一眼,把泽泽递给林芷琪。
“我去处理点事。”
林芷琪点点头,抱着泽泽进了船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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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艇上下来一个人。
五十多岁,西装革履,戴着一副墨镜。他走上甲板,摘下墨镜,露出一张典型的意大利面孔。
“蓝先生?”他伸出手,“卢卡·罗马诺。”
蓝天握了握他的手:“罗马诺先生,久仰。”
卢卡·罗马诺,西西里岛人,据说是某个家族的“顾问”。至于是什么家族,不问也知道。
“安德烈先生说,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