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后,游艇抵达希腊。
圣托里尼岛的白房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蓝顶教堂点缀其间,像一幅画。游艇缓缓驶入港口,岸边有人已经在等候。
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三十多岁,东方面孔,站在一辆黑色奔驰旁边,一动不动。
“蓝先生?”蓝天走下船,他迎上来,“安德烈先生让我来接您。”
蓝天点点头,上了车。
车子沿着海岸线行驶,穿过小镇,最后停在一座私人别墅门口。别墅建在悬崖上,俯瞰整个火山口,视野开阔得让人窒息。
安德烈在露台上等他,旁边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一件亚麻色的休闲西装。他看起来像个大学教授,但眼神不像。
“蓝先生,这位是……”安德烈刚要介绍,那人却自己开口了。
“我姓陈,陈景山。”他看着蓝天,目光里带着审视,“从BJ来。”
蓝天心里一动。BJ来的?周济民的人?还是别的什么?
“陈先生是……”他问。
陈景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旁边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
“蓝先生,您最近在欧洲很活跃。”他说,“安德烈先生、卢卡先生、还有几位……都见了面。有人托我带个话。”
蓝天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陈景山打开文件袋,拿出一张照片,推到他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男人,四十多岁,国字脸,眼神阴鸷。蓝天不认识他,但照片背面写着一个名字:赵国梁。
“赵国梁,原某央企海外项目负责人,2018年失踪,据传已死。”陈景山说,“但他没死。他现在在欧洲,化名赵森,帮人打理一些……不方便露面的资产。”
蓝天看着那张照片,隐隐明白了什么。
“他和沈卓有关系?”
陈景山点点头:“沈卓手里的那份名单,就是从赵国梁这里拿到的。赵国梁当年跟张维平一起做过事,知道的东西,比张维平自己还多。”
蓝天的眼睛眯了起来。
“赵国梁现在在哪?”
陈景山看着他,忽然笑了。
“蓝先生,您果然和传说中一样。”他顿了顿,“他在瑞士。日内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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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游艇抵达日内瓦。
日内瓦湖碧蓝如洗,远处的阿尔卑斯山覆着白雪,像明信片上的风景。但蓝天没有心思看风景。
安德烈安排的人已经在码头等着。这次不是黑色奔驰,而是一辆不起眼的大众。开车的人叫马修,本地人,说是最熟悉日内瓦的每一条街道。
“赵森的住处在郊区,一座独立的别墅。”马修一边开车一边说,“他平时很少出门,每周二下午会去一家私人俱乐部打网球。俱乐部安保很严,会员制,外人进不去。”
蓝天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他身边多少人?”
“两个保镖,都是前特种兵。还有一个管家,一个保姆。”马修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蓝先生,您要做什么?”
蓝天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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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游艇上。
阿昆和颂猜已经在等他了。
“查到了。”颂猜拿出一张手绘的地图,“别墅的位置,周围的路,保镖的换班时间,都在上面。”
蓝天接过地图,仔细看着。
“周二下午,他去打网球,两个保镖都会跟着。别墅里只剩管家和保姆。”颂猜说,“那是唯一的机会。”
蓝天沉默了几秒,然后看向阿昆。
“你那边呢?”
阿昆点点头:“人到了。三个,都是信得过的。在意大利等着,随时可以过来。”
蓝天站起来,走到舷窗前,望着夜色中的日内瓦湖。
湖面上倒映着城市的灯火,像无数颗星星。
“蓝先生,”颂猜小心翼翼地问,“您要的是那份名单?”
蓝天转过身,看着他。
“我要的是名单,但不止名单。”他说,“我要知道,赵国梁手里还有什么。张维平倒了,沈卓跑了,但那些人还在。那些人的把柄,才是真正值钱的东西。”
阿昆和颂猜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蓝天走到桌前,拿起那份地图。
“周二下午。还有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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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周二。
下午两点,一辆黑色轿车驶出别墅,沿着山路向市区驶去。车里坐着赵国梁和两个保镖,去他每周必去的网球俱乐部。
别墅里,只剩下管家和保姆。
两点十五分,一辆货车停在别墅后门。车上下来两个穿工装的男人,手里拿着工具,像是来检修管道的。
管家开门,还没开口问,就被其中一个男人捂住嘴,拖进了屋里。保姆听见动静跑出来,同样被控制住。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颂猜最后一个下车,径直走向二楼的书房。
赵国梁的书房不大,但很整洁。一排书柜,一张书桌,一台电脑。颂猜打开电脑,插上一个U盘,开始复制文件。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嘈杂。
颂猜的动作停了一秒。
“快!”对讲机里传来声音,“有人来了!”
颂猜拔下U盘,冲到窗边。楼下,两辆黑色轿车正驶进别墅大门。车里的人还没下来,但肯定不是善茬。
他来不及多想,翻窗爬了出去。
别墅后面是一片树林。他拼命地跑,身后传来喊声和脚步声。子弹从耳边呼啸而过,打在树上,木屑飞溅。
他的小腿一疼,低头一看,血已经渗了出来。
但他不敢停,咬着牙继续跑。
跑进树林深处,一辆车正在等着。阿昆坐在驾驶座上,看见他,眼睛一亮。
“快上车!”
颂猜拉开车门,一头栽进后座。阿昆猛踩油门,车子冲了出去。
身后,追兵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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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小时后,游艇上。
蓝天看着颂猜的腿,伤口已经包扎好了,子弹擦过,没伤到骨头,但流了不少血。
“拿到了吗?”他问。
颂猜从怀里掏出那个U盘,递给他。
蓝天接过U盘,插进电脑。
屏幕上弹出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几十个文件。他随便打开一个,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缩紧了。
那是一份转账记录。金额是三千万美金。收款方是一个他认识的机构。
他继续往下翻。每一份文件,都是一颗炸弹。有洗钱的,有行贿的,有转移资产的,有里通外国的……每一个名字,都在国内曾经呼风唤雨。
最后一个文件,是一份名单。
名单上,有十几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个职务,和一些数字。
蓝天看着那份名单,手有些发抖。
不是害怕,是兴奋。
这份名单,就是张维平当年保命的底牌。就是沈卓拼命要藏的东西。就是那些人想灭口的原因。
他合上电脑,看向舷窗外。
日内瓦湖的夜色很美。
但此刻,他看到的不是风景。
是一个个倒下的对手,和一条更宽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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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蓝天拨通了周济民的电话。
“周叔,东西拿到了。”
周济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在哪?”
“瑞士。”
“安全吗?”
“暂时安全。”
周济民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小蓝,你听我说。那份东西,现在在你手里,烫手。谁拿到,谁就是靶子。”
蓝天没有说话。
“但你也得知道,那份东西,能换多少东西。”周济民的声音很沉,“那些人,每一个都欠着账。你把名单给我,我保证,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蓝天看着手里的U盘,很小,很轻,但装着几十条命。
“周叔,我给你。但不是现在。”
周济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沈卓还在外面。”蓝天说,“他手里还有一份。我要拿到那份,一起给你。”
周济民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小蓝,你这是在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