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名单后的第三天,蓝天做了一个决定。
他让游艇离开日内瓦,沿法国海岸南下,最终停在了戛纳附近的一个私人港湾。这里比港口安静,不容易引人注目。
“蓝先生,为什么要来这里?”阿昆问。
蓝天站在甲板上,看着岸上星星点点的灯火。
“因为沈卓在这里。”
阿昆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蓝天没有回答。他不能说自己不知道,他只是赌。
赌沈卓不会离开欧洲。赌他手里那份名单还没出手。赌他也在找自己。
猎人,往往也是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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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消息传来。
颂猜的伤已经好了大半,他的欧洲关系网开始发挥作用。一个在马赛的线人传来消息:有人在找中国的“蓝先生”。
“什么人?”蓝天问。
“中国人,年轻,开一辆黑色保时捷。”颂猜说,“他在马赛的几个地下钱庄打听你,问有没有人经手过你的钱。”
蓝天的眼睛眯了起来。
沈卓。
他也在找自己。
“要见面吗?”阿昆问。
蓝天想了想,摇摇头。
“不急。让他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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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后的晚上,机会来了。
颂猜的线人传来消息:沈卓今晚会出现在戛纳的一家私人赌场。
那家赌场不对外营业,只接待会员。会员门槛是五百万欧元起步。里面的人,非富即贵。
“他怎么进去的?”蓝天问。
“他有人带。”颂猜说,“一个法国人,叫让·皮埃尔,是做艺术品生意的。沈卓跟他有往来。”
蓝天沉默了几秒,然后看向安德烈。
安德烈点点头:“让·皮埃尔我认识。他欠我一个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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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蓝天走进那家赌场。
他穿着一身定制的黑色西装,手腕上是那块新买的百达翡丽,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来欧洲度假的中国富豪。
安德烈在旁边陪着他,一边走一边介绍:“这家赌场的老板是我朋友,你放心玩。”
蓝天点点头,目光却在人群里扫视。
赌场不大,但装修极尽奢华。水晶吊灯,波斯地毯,墙上是真迹油画。穿着晚礼服的女士们挽着男伴的手,在赌桌前流连。
他在一张百家乐的赌桌前停了下来。
对面,坐着一个年轻人。
沈卓。
他比照片上看起来更阴郁。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手里夹着一根雪茄,面前堆着几摞筹码。
他抬起头,看见蓝天,愣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蓝总,真巧。”
蓝天在他对面坐下。
“沈总,好久不见。”
荷官开始发牌。两人都没有看牌,只是盯着对方。
“蓝总最近在欧洲玩得开心吗?”沈卓问。
“还行。见了几个朋友,看了几处风景。”蓝天说,“沈总呢?”
沈卓笑了,笑容里带着寒意。
“我也在找朋友。可惜,一直没找到。”
蓝天也笑了。
“现在找到了?”
沈卓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是警惕,是兴奋,也是恐惧。
“蓝总,你知道吗,我一直在想,如果见面了,该说什么。”他往后靠了靠,“想了很久,没想出来。”
蓝天拿起面前的牌,看了一眼。八点。
“那就别说了。”他把牌放下,“玩一局?”
沈卓也看了一眼自己的牌。九点。
他赢了。
但他脸上没有笑容。
“蓝总,你今天来,不是为了赌钱吧?”
蓝天站起来,整了整西装。
“沈总,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沈卓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你手里那份名单,我要了。”蓝天的声音很平静,“你可以自己给我,也可以让我来拿。”
沈卓的脸色变了一瞬,但很快恢复正常。
“蓝总,你这是威胁?”
蓝天笑了。
“不是威胁。是通知。”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对了,沈总,好好享受今晚。下次见面,可能就没这么客气了。”
门关上,留下沈卓一个人坐在赌桌前。
他的手,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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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游艇,蓝天把刚才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阿昆听完,眉头皱得很紧:“蓝先生,你这样打草惊蛇,他会不会跑了?”
蓝天摇摇头。
“他不会跑。”
“为什么?”
蓝天看着舷窗外。夜色中,戛纳的灯火璀璨。
“因为他手里的名单,还没出手。那是他唯一的筹码。他要是跑了,筹码就废了。”
他转过身,看着阿昆。
“他会来找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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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沈卓果然来了。
他一个人,开着一辆租来的车,停在港湾外面。阿昆的人拦住了他,搜了一遍,确认没有武器,才放他上游艇。
蓝天在顶层甲板上等他。阳光很好,海风很轻,桌上摆着两杯咖啡。
“坐。”蓝天示意。
沈卓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目光复杂。
“蓝总,你到底想要什么?”
蓝天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我说过了。名单。”
沈卓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给你可以。但我要条件。”
“说。”
“保我安全。”
蓝天看着他,忽然笑了。
“沈总,你凭什么觉得我能保你?”
沈卓也看着他。
“因为你有名单。赵国梁那份。”他说,“两份名单加在一起,那些人谁也动不了你。你手里有牌,能跟他们谈。”
蓝天没有说话。
沈卓继续说:“我知道我不是好人。但我不是主谋。张维平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名单也是他让我保管的。现在他倒了,那些人要灭口,我没地方跑。”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蓝总,我知道你恨我。上次照片的事,是我干的,我认。但你让我活,我把名单给你。从此以后,我消失,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
蓝天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名单在哪?”
沈卓从怀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
“这是复印件。原件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你答应我,我就告诉你。”
蓝天拿起那个U盘,在手里转了一圈。
“沈总,你知道吗,我刚才一直在想,你说的是不是真话。”
沈卓的脸色变了一瞬。
“你既然能拿复印件来,原件肯定已经转移了。”蓝天看着他,“但如果你真想保命,就该把原件一起带来。你不带,是因为你还在犹豫——是信我,还是信别人。”
沈卓没有说话。
“让我猜猜,你信的那个人,是不是让·皮埃尔?”
沈卓的瞳孔猛地收缩。
蓝天笑了。
“让·皮埃尔,安德烈的人。安德烈,我的人。”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沈卓,“沈总,你来之前,就没查清楚吗?”
沈卓的脸色,彻底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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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沈卓把原件的藏匿地点说了出来。
一个瑞士银行的保险柜。只有他本人能开。
“明天,我带你去拿。”蓝天说。
沈卓点点头,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
蓝天让阿昆把他带下去,关在船舱里。然后他站在甲板上,看着夜色中的海面。
手机响了。是周济民。
“听说你抓到沈卓了?”
“嗯。”
“名单拿到了?”
“明天。”
周济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小蓝,你动作太快了。那些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你已经把他们的命根子捏在手里了。”
蓝天没有说话。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蓝天看着远处的海面。月光洒在上面,像无数片碎银。
“周叔,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名单,我给你。但我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