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春寒料峭。
市里的玉兰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蓝天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那棵玉兰树，想起去年这个时候，他刚从东南亚回来，浑身是伤，心里装的全是仇恨。
一年了。
“蓝总。”老韩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这是你要的总结。”
蓝天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天启投资2022年度总结”
上面是一串数字：总资产，净利润，投资回报率，员工人数，业务范围……
每一个数字，都比去年翻了不止一倍。
他合上文件，看着老韩。
“老韩，你跟了我几年了？”
老韩愣了愣，然后算了一下：“两年零十一个月。”
蓝天点点头。
“快三年了。”
老韩看着他，忽然问：“蓝总，你问这个干什么？”
蓝天笑了笑，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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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蓝天去了一个地方。
郊外，监狱。
探视室里，隔着厚厚的玻璃，他见到了一个人。
孙正平。
一年多不见，孙正平老了太多。头发白了大半，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眼神里那种精明的光，已经彻底没了。
“蓝总。”他在对面坐下，隔着玻璃，声音有些沙哑，“你怎么来了？”
蓝天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来看看你。”
孙正平苦笑了一下。
“看我笑话？”
蓝天摇摇头。
“孙总，你虽然跟我作对过，但后来帮过我。我记着。”
孙正平的眼眶有些红，但很快掩饰过去。
“蓝总，你是个好人。”
蓝天站起来。
“好好改造。出来之后，如果想做事，找我。”
孙正平愣住了。
“你……你愿意？”
蓝天没有回答，只是点点头，转身走了。
身后，孙正平隔着玻璃，一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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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蓝天回到家。
客厅里，林芷琪正在陪泽泽玩。泽泽现在两岁多了，跑得飞快，话也多了，每天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爸爸！”看见他进门，泽泽眼睛一亮，跑过来抱住他的腿，“爸爸，今天带我去公园！”
蓝天把他抱起来。
“好，明天带你去。”
“不嘛，今天！”泽泽撅起嘴。
林芷琪在旁边笑：“他等了你一下午了。”
蓝天看着儿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好，今天。走，去公园。”
泽泽欢呼一声，从他怀里挣下来，跑去拿自己的小水壶。
林芷琪走过来，靠在他身上。
“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
蓝天把她搂进怀里。
“想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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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园里，泽泽在前面跑，蓝天和林芷琪在后面慢慢走。
夕阳把一切都镀上金色，孩子们的欢笑声飘得到处都是。
“蓝天。”林芷琪忽然开口。
“嗯？”
“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蓝天看着她。
“我想再要个孩子。”
蓝天愣住了。
林芷琪的脸有些红，但还是看着他。
“泽泽一个人太孤单了。我想再要一个，给他做伴。”
蓝天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芷琪……”
“你不愿意？”
蓝天摇摇头，把她拥进怀里。
“不是不愿意。是……太高兴了。”
林芷琪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远处，泽泽跑过来，一头撞进他们怀里。
“爸爸！妈妈！你们在干什么？”
蓝天把他也抱起来。
“在说，给你生个妹妹好不好？”
泽泽歪着脑袋想了想：“妹妹？可以陪我玩吗？”
“可以。”
泽泽眼睛亮了：“好！要妹妹！”
林芷琪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
夕阳下，一家三口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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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等泽泽睡了，蓝天一个人站在阳台上。
手机响了。是周济民。
“小蓝，还没睡？”
“快了。周叔有事？”
周济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名单的事，彻底结了。”
蓝天没有说话。
“该判的判了，该关的关了。最后一个，昨天判的，无期。”周济民的声音很平静，“五年了，终于结了。”
蓝天看着夜色中的城市。
“周叔，谢谢你。”
“谢我什么？”周济民笑了，“该谢的是我。”
挂了电话，蓝天站在阳台上，很久没有动。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春的凉意。
他想起三年前，自己从病床上醒来，看着那块电子表上的日期，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辈子，不能再那样活了。
三年了。
他从一个身无分文的失业青年，变成了身家百亿的老板。从一个人，变成了有团队、有朋友、有靠山。从一个被人算计的棋子，变成了能掀翻棋盘的棋手。
更重要的是，他有家了。
有林芷琪，有泽泽，很快，还会有第二个孩子。
足够了。
他转身走回屋里。
床上，林芷琪和泽泽睡得很香。月光透过窗帘洒进来，照在她们脸上。
蓝天轻轻躺下，从背后抱住她们娘俩。
泽泽在梦里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往他怀里拱了拱。
蓝天笑了。
窗外的夜色很深，但他的心里，前所未有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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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蓝天去了公司。
他把老韩、沈漫妮、周晓敏都叫到办公室。
“有个事，想跟大家商量。”
三人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蓝天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想成立一个基金会。”
沈漫妮愣了：“基金会？”
“对。”蓝天说，“专门做慈善的。资助贫困学生，救助孤儿，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老韩有些不解：“蓝总，怎么突然想做这个？”
蓝天看着窗外。
“因为我发现，钱赚到一定程度，就是个数字。”
他转过身，看着他们。
“我想让这些数字，变得有意义一点。”
三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沈漫妮笑了。
“行，算我一个。”
老韩也点头：“我也加入。”
周晓敏眼眶有些红：“蓝总，你真不一样了。”
蓝天笑了笑。
“不是不一样。是终于想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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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基金会成立。
名字叫“晨曦基金”。晨曦，是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成立那天，蓝天带着林芷琪和泽泽去参加仪式。泽泽穿着小西装，系着领结，像个小大人。他不懂这是干什么，但看见那么多人在鼓掌，也跟着拍手。
林芷琪在旁边，眼眶红红的。
“蓝天，我为你骄傲。”
蓝天把她搂进怀里。
仪式结束后，一个老人走过来。
是方建国。
“小蓝，干得不错。”他看着蓝天，目光里满是欣赏，“从一个毛头小子，走到今天，不容易。”
蓝天笑了笑：“方叔，谢谢你这几年的照顾。”
方建国摆摆手。
“不是我照顾你，是你自己争气。”
他看着远处玩耍的泽泽，忽然说：“这孩子，以后肯定比你有出息。”
蓝天也看着儿子。
“希望吧。”
方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转身走了。
蓝天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手机响了。是周济民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
“恭喜。”
蓝天看着那两个字，慢慢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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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蓝天坐在沙发上，翻看着手机里的照片。
三年的照片，几千张。从最初在那个小出租屋里，到后来买房、结婚、生泽泽、去欧洲、成立基金会……
每一张，都是一段回忆。
林芷琪走过来，靠在他身上。
“看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