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金秋。
市里的桂花开了，满城都是甜的香气。蓝天站在医院走廊里，来回踱步，手心全是汗。
产房的门紧闭着，偶尔有护士进出，每次开门，他都想往里看，但什么都看不见。
“蓝总，别紧张。”老韩在旁边陪着，“嫂子这是二胎，有经验。”
蓝天点点头，但脚没停。
三年半前，泽泽出生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在外面等。那时候他刚重生不久，公司才起步，人生才重新开始。
现在，公司市值百亿，基金会成立，泽泽三岁多了，会跑会跳会叫爸爸妈妈。
现在，他又要当爸爸了。
产房里忽然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
蓝天的心跳停了一秒。
门开了，护士抱着一个裹在襁褓里的小东西出来。
“恭喜，是个女孩，母女平安。”
蓝天接过那个小小的襁褓，手在抖。
小东西皱巴巴的，脸红红的，眼睛还没睁开，但那一刻，蓝天觉得她是全世界最好看的小孩。
“女儿……”他喃喃着，眼眶湿了。
林芷琪被推出来，脸色苍白，但嘴角带着笑。
“让我看看。”
蓝天把孩子放在她旁边，她侧过头，看着那个小小的人儿，眼泪流下来。
“像你。”
蓝天笑了。
“像你好看。”
泽泽被老韩带进来，看见妈妈床上的小东西，眼睛瞪得圆圆的。
“这是妹妹？”
“嗯，妹妹。”蓝天把他抱起来，“以后你就是哥哥了，要保护妹妹。”
泽泽看着那个小东西，忽然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
“妹妹，你好。”他小声说。
那一瞬间，蓝天的眼泪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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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取名蓝馨，小名馨馨。
出院那天，阳光很好。蓝天把林芷琪和馨馨接回家，一进门，就看见泽泽站在门口，手里举着一幅画。
画上是四个人：一个高个子的爸爸，一个长头发的妈妈，一个小男孩，还有一个小小的、像个小豆芽一样的小人儿。
“这是妹妹。”泽泽指着那个小豆芽说。
林芷琪笑了，蹲下来抱他。
“泽泽真棒。”
泽泽看着她怀里的馨馨，小声说：“妹妹什么时候能跟我玩？”
蓝天摸了摸他的头。
“等妹妹长大一点，就可以跟你玩了。”
泽泽点点头，认真地说：“那我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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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等两个孩子都睡了，蓝天和林芷琪坐在阳台上。
夜风吹过来，带着淡淡的桂花香。
“蓝天，谢谢你。”林芷琪靠在他肩上。
“谢什么？”
“谢谢你给我这样一个家。”她看着夜空，“有泽泽，有馨馨，有你。”
蓝天把她搂紧。
“是我谢谢你。”
林芷琪笑了，忽然说：“你知道馨馨出生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什么？”
“我在想，三年前，我们还在那个出租屋里，吃麻辣烫。那时候你说，你会让我过上好日子。”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做到了。”
蓝天看着她，眼眶有些发酸。
“以后会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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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方建国来了。
他提着一个大礼盒，里面是一套银质的餐具，还有一块长命锁。
“给孩子的。”他递给林芷琪，然后看着蓝天，“小蓝，你行啊，儿女双全了。”
蓝天笑了：“方叔，您怎么亲自来了？”
方建国在沙发上坐下，接过林芷琪递来的茶。
“有事跟你说。”
蓝天在他对面坐下。
方建国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周济民让我带个话。”
蓝天心里一动。
“他说，你的事，上面都知道了。这次扳倒那些人，你出了大力。上面记着。”
蓝天没有说话。
“他让我问你，有没有兴趣，进一步为国家做事。”
蓝天看着他。
“进一步？”
方建国点点头。
“不是暗流那种。是更正式的。你的身份、你的资源、你的能力，上面都需要。”
蓝天沉默了很久。
他看向婴儿床里熟睡的馨馨，又看向在客厅里玩积木的泽泽。
“方叔，能让我考虑一下吗？”
方建国笑了。
“当然。不急。”
他站起来，拍拍蓝天的肩膀。
“小蓝，你是个聪明人。你知道怎么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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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建国走后，蓝天在阳台上站了很久。
进一步，为国家做事。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更多的责任，更大的风险，更复杂的博弈。
但也意味着，他能做的事，更多了。
他能保护的人，更多了。
他想起那些名单上的人，想起他们一个个落网的样子。那些事，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
有些事，不是有钱就能做的。
有些对手，不是有钱就能扳倒的。
他需要更大的力量。
手机响了。是周济民。
“小蓝，方建国跟你说了？”
“说了。”
周济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怎么想？”
蓝天看着夜色中的城市。
“周叔，我能问一句吗？”
“问。”
“如果我答应，以后我还能做我自己吗？”
周济民笑了。
“你还是你。只是你做的事，会不一样。”
蓝天沉默了几秒。
“让我再想想。”
“好。”
挂了电话，蓝天站在阳台上，很久没有动。
身后，传来泽泽的笑声。
他转身走回屋里。
客厅里，泽泽正趴在地上，对着婴儿床里的馨馨说话。
“妹妹，你看，这是积木。等你长大了，我教你搭。”
馨馨躺在床上，眼睛半睁半闭，不知道有没有听懂。
蓝天走过去，把泽泽抱起来。
“妹妹还小，听不懂。”
泽泽歪着脑袋：“那我等她长大。”
蓝天笑了，亲了亲他的额头。
“好，等她长大。”
林芷琪从厨房出来，看着这爷俩，嘴角带着笑。
“吃饭了。”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泽泽拿着勺子，笨拙地舀着饭。馨馨在婴儿床里睡着，偶尔咂咂嘴。
蓝天看着这一切，心里有了答案。
他拿起手机，给周济民发了一条消息：
“周叔，我想好了。我愿意。”
周济民很快回复，只有三个字：
“我知道。”
蓝天看着那三个字，笑了。
窗外，夜色温柔。
窗内，一家四口，其乐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