馨馨满月那天，蓝天在家里摆了几桌酒。
来的都是熟人——老韩一家、沈漫妮、周晓敏、阿昆（专程从泰国飞回来）、方建国，还有几个公司的高管。林芷琪的父母和蓝天的父母也都在，两位母亲抢着抱馨馨，谁也不肯撒手。
“你看她这鼻子，跟蓝天一模一样。”蓝天的母亲说。
“眼睛像芷琪，又大又圆。”林母反驳。
泽泽在人群里穿来穿去，像个小陀螺。他今天特别兴奋，逢人就介绍：“我妹妹！我妹妹叫馨馨！”
众人被他逗得直笑。
蓝天站在阳台上，看着屋里的热闹，嘴角带着笑。
方建国端着酒杯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想什么呢？”
蓝天看着屋里抱着馨馨的两位母亲，看着追着泽泽跑的林芷琪，看着那些喝酒聊天的人。
“方叔，你说，人这一辈子，图什么？”
方建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怎么突然问这个？”
蓝天摇摇头。
“没什么。就是有时候想想，觉得挺神奇的。”
方建国喝了口酒，看着屋里的热闹。
“我以前有个老领导，教过我一句话。”他说，“人这辈子，就两件事——找到自己要守护的，然后拼了命去守。”
蓝天看着他。
“您守住了吗？”
方建国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还在守。”
他拍拍蓝天的肩膀，转身走回屋里。
蓝天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找到自己要守护的，然后拼了命去守。
他看向屋里。林芷琪，泽泽，馨馨。还有那些跟着他一路走过来的人。
这就是他要守的。
---
晚上，客人们都散了。
蓝天帮林芷琪收拾残局，泽泽在旁边捣乱，把干净的碗又弄脏了。林芷琪一边念叨一边笑，蓝天把泽泽抱起来，扔到沙发上，泽泽咯咯笑着滚来滚去。
馨馨在婴儿床里醒了一次，吃了奶，又睡了。
等两个孩子都睡了，蓝天和林芷琪坐在阳台上。
夜风吹过来，带着淡淡的桂花香。
“今天累不累？”蓝天问。
林芷琪摇摇头，靠在他肩上。
“不累。高兴。”
蓝天握住她的手。
“芷琪，我想跟你说个事。”
林芷琪抬起头，看着他。
“方叔今天来找我，说上面想让我进一步为国家做事。”
林芷琪沉默了几秒。
“危险吗？”
蓝天想了想。
“可能有点。”
“那你想去吗？”
蓝天看着她。
“想。但我不想让你担心。”
林芷琪也看着他。
“蓝天，你记得我们结婚那天，我说过什么吗？”
蓝天点点头。
“你说，不管发生什么，你都陪着我。”
林芷琪笑了。
“那你记不记得，我还说过另一句话？”
蓝天愣了。
“什么？”
林芷琪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不怕你走多远，我怕的是，你想走的路，没人陪你走。”
蓝天的眼眶有些发酸。
“芷琪……”
“蓝天，”她打断他，“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嫁给你。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走多远，我都跟着。但是……”
她顿了顿。
“但是你得答应我，不管走多远，都得记得回家的路。”
蓝天把她拥进怀里。
“我记得。永远记得。”
月光洒在阳台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
第二天，蓝天去了方建国那里。
“想好了？”方建国问。
蓝天点点头。
方建国看着他，目光里带着欣赏。
“小蓝，你知道你最大的优点是什么吗？”
蓝天摇头。
“你从来不怕选择。”方建国说，“有些人，一辈子都在等一个确定答案。但你知道，这世上没有确定答案。你只知道，选了，就往前走。”
蓝天沉默了几秒。
“方叔，我有个问题。”
“问。”
“上面要我做的事，和我自己想做的人，会不会冲突？”
方建国笑了。
“你知道周济民为什么选你吗？”
蓝天等着他说下去。
“因为你心里有根线。”方建国指着他的胸口，“你知道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你知道底线在哪。”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小蓝，这世上最难得的，不是聪明人，是有底线的人。聪明人到处都是，但有底线、又能守住底线的人，没几个。”
蓝天看着他。
“方叔，您这是在夸我？”
方建国转过身，看着他。
“我是在告诉你，以后的路，可能会很难。但你只要记住一条——守住你那根线。其他的，都不是问题。”
---
从方建国那里出来，蓝天没有直接回家。
他开着车，去了一个地方。
郊外，公墓。
他在一座墓碑前停下，蹲下来，看着碑上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老人，七十多岁，头发全白，笑得慈祥。
柳师傅。
去年冬天，柳师傅走了。走得很安详，睡了一觉，没醒过来。
蓝天在坟前坐了很久，一句话都没说。
最后，他站起来，对着墓碑鞠了一躬。
“师傅，您教我的，我都记着。”
他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您说的那句话——找到自己要守的，拼了命去守。我找到了。”
风吹过墓地，松柏沙沙作响。
像有人在回应。
---
晚上回到家，泽泽跑过来抱住他的腿。
“爸爸！你去哪了？”
蓝天把他抱起来。
“去看一个老朋友。”
泽泽歪着脑袋：“朋友？我也要去。”
蓝天笑了。
“好，下次带你去。”
林芷琪从厨房探出头：“吃饭了。”
馨馨在婴儿床里醒了，哇哇地哭。林芷琪连忙过去抱她。
蓝天抱着泽泽走过去，一家人围在婴儿床边。
馨馨被妈妈抱起来，哭声停了，眼睛湿漉漉的，看着这个世界。
泽泽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
“妹妹不哭，哥哥在。”
蓝天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想起方建国的话：找到自己要守的，拼了命去守。
他找到了。
他会拼了命去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