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第三天,蓝天还没歇够,电话就响了。
  是周济民。
  “小蓝,来一趟。”
  蓝天的心里咯噔一下。周济民从来不会无缘无故打电话,更不会在他刚执行完任务回来就找。
  “周叔,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周济民说:“来了再说。”
  挂了电话,蓝天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阳光。林芷琪抱着馨馨走过来,看见他的表情,脚步顿了一下。
  “又要走?”
  蓝天转过身,看着她。
  “还不知道。周叔让我去一趟。”
  林芷琪点点头,没说话,但眼睛里什么都有。
  蓝天走过去,把她们娘俩一起拥进怀里。
  “我尽快回来。”
  林芷琪靠在他肩上,轻声说:“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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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小时后,蓝天坐在那间熟悉的茶室里。
  周济民对面,还坐着一个人。六十多岁,头发花白,但腰板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得像鹰。他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袖口扣得一丝不苟。
  “小蓝,这位是刘老。”周济民介绍。
  刘老冲蓝天点点头,没有说话。
  周济民也不绕弯子,直接说:“王明远的事,你办得很好。但他背后的人,我们查到了。”
  蓝天心里一动。
  “谁?”
  周济民从旁边拿出一张照片,推到他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国字脸,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学者。但那双眼睛,让蓝天想起在柬埔寨见过的那些人——冷,深,藏着东西。
  “他叫陈永昌,原某科研机构负责人,十五年前叛逃出境。”周济民的声音很平静,“王明远带出去的那批技术资料,就是他指使的。”
  蓝天看着那张照片,没有说话。
  周济民继续说:“这些年,他一直在境外活动。帮人做事,也给自己做事。王明远被抓,他慌了。我们的人得到消息,他在联系一些人,准备做一件大事。”
  “什么事?”
  周济民和刘老对视了一眼。
  刘老开口了,声音沙哑但有力:“他想偷一个人出去。”
  蓝天的瞳孔微微收缩。
  “什么人?”
  刘老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不需要知道是谁。你只需要知道,这个人,关系到国家的核心利益。他如果被偷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茶室里安静了几秒。
  蓝天深吸一口气。
  “需要我做什么?”
  周济民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复杂的东西。
  “小蓝,这次的事,比王明远那次大得多。也危险得多。”
  蓝天等着他说下去。
  周济民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中国地图前,指着东南方向的一个点。
  “他在这里。一个东南亚小国,离我们不远。但那个地方,是他的地盘。我们的人进不去。”
  蓝天看着那个点。
  “需要我进去?”
  周济民转过身,看着他。
  “需要你进去,找到他,阻止他。”
  蓝天的喉结动了动。
  “怎么阻止?”
  刘老在旁边开口:“抓住他,或者……让他永远动不了。”
  茶室里的空气像凝固了。
  蓝天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林芷琪的脸,想起泽泽的笑,想起馨馨刚学会翻身时那笨拙的样子。
  然后他想起周济民说过的话:有些事,比命重要。
  “我需要几天时间。”他说。
  周济民点点头。
  “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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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的路上,蓝天开得很慢。
  窗外是熟悉的街景,那些他看了无数遍的高楼、店铺、行人。但此刻,它们都像隔着一层什么东西,看得见,摸不着。
  他把车停在楼下,没有马上上去。
  坐在车里,看着十二楼那扇窗。
  窗户开着,阳台上晾着衣服。有泽泽的小T恤,有馨馨的小被子,有林芷琪的裙子,还有他的衬衫。花花绿绿的,在风里飘着。
  他看了很久。
  然后推开车门,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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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等两个孩子都睡了,蓝天坐在阳台上。
  林芷琪端着一杯茶走过来,递给他,在他旁边坐下。
  “想好了?”
  蓝天接过茶,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林芷琪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温柔。
  “你每次要出门,都这样。一个人坐着,不说话,看着外面。”
  蓝天没有说话。
  林芷琪靠在他肩上。
  “去吧。家里有我。”
  蓝天的喉咙动了动。
  “芷琪……”
  “别说了。”她打断他,“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我不想听。”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只要你记住一件事。”
  “什么?”
  “活着回来。”
  月光洒在阳台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蓝天把她拥进怀里。
  “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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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凌晨五点。
  天还没亮,整座城市还在沉睡。
  蓝天站在门口,提着简单的行李。泽泽还没醒,馨馨还没醒,只有林芷琪站在他面前,眼眶红红的,但没哭。
  “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
  “每天都要发。”
  “好。”
  “不管多忙,都要发。”
  “好。”
  林芷琪看着他,忽然踮起脚,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
  “活着回来。”
  蓝天把她拥进怀里,抱得很紧。
  然后松开手,转身离开。
  身后,那扇门轻轻关上。
  他站在电梯口,等电梯。
  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
  门关上的一瞬间,他看见那扇门又开了,林芷琪站在门口,看着他。
  他冲她挥了挥手。
  电梯门缓缓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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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机场,还是那个贵宾厅。
  沈漫妮已经在等他了。这次她没笑,脸上带着明显的担忧。
  “你疯了。”她说,“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蓝天在她对面坐下。
  “知道。”
  “你知道你这次去,可能回不来吗?”
  “知道。”
  沈漫妮看着他,眼眶有些红。
  “那你为什么还去?”
  蓝天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沈漫妮没有说话。
  蓝天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她面前。
  “这是什么?”
  “我的遗嘱。”蓝天的声音很平静,“如果我回不来,帮我照顾好他们。”
  沈漫妮看着那个信封,手有些抖。
  “蓝天……”
  “沈姐,”他打断她,“我信的过的人不多。你算一个。”
  沈漫妮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下来。
  但她没说话,只是把那个信封收了起来。
  候机厅里传来广播,登机了。
  蓝天站起来。
  沈漫妮也站起来,看着他。
  “蓝天,我求你一件事。”
  “你说。”
  “活着回来。”
  蓝天笑了。
  “你们都这么说。”
  他转身走了。
  沈漫妮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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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洒进舷窗。
  蓝天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是林芷琪的脸,是泽泽的笑,是馨馨熟睡的样子。
  他把那些画面一张张收好,锁进心里最深处。
  然后睁开眼,看着窗外的云海。
  下面,是越来越远的祖国。
  前面,是越来越近的战场。
  他的拳头慢慢握紧。
  这一次,不是为了钱。
  这一次,不是为了名。
  这一次,是为了那些他在乎的人,能继续安稳地生活。
  舷窗外,云海翻涌。
  飞机向着南方,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