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入喉的那一刻，蓝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放下酒杯，甚至还冲陈永昌笑了笑。
“好酒。”
陈永昌看着他，目光里带着玩味。
“小兄弟懂酒？”
“不懂。”蓝天坦然说，“但陈老板的酒，肯定差不了。”
陈永昌笑了。那笑容在他那张严肃的脸上显得有些突兀，但眼睛里并没有什么温度。
“小兄弟很会说话。”
蓝天摇摇头。
“不是会说话，是说实话。”
陈永昌看着他，忽然问：“国内现在怎么样？”
蓝天心里一动，但面上不动声色。
“还行。疫情折腾了几年，现在缓过来了。”
“建材生意好做吗？”
“还行。”蓝天说，“但不如以前了。所以出来看看，有没有别的路子。”
陈永昌点点头，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小兄弟，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吗？”
蓝天摇摇头。
陈永昌笑了笑。
“什么都做一点。赌场、酒店、矿产……只要赚钱，都做。”
他看着蓝天，目光又变得锐利起来。
“小兄弟有没有兴趣，跟我合作？”
蓝天的心跳快了一拍，但他脸上还是那副淡然的表情。
“陈老板愿意带我，是我的福气。”
陈永昌笑了。
“好。那这几天，让小周带你到处转转。看看我这边有什么能做的。”
他站起来，拍了拍蓝天的肩膀。
“小兄弟，好好玩。”
然后他转身走了。
房间里那四个保镖，也跟着他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一瞬间，蓝天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不知道那杯酒里有什么。也许是毒药，也许是试探，也许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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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坤送他下楼。
电梯里，周坤笑着说：“小兄弟，你运气真好。陈老板平时不见人的，今天居然跟你聊了这么久。”
蓝天笑了笑。
“是我的福气。”
周坤拍拍他的肩膀。
“明天我带你到处转转。这边好玩的地方多着呢。”
电梯门打开，他们走进赌场大厅。
喧闹声扑面而来，和楼上的安静形成鲜明的对比。蓝天站在电梯口，看着那些疯狂下注的人们，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些人，不知道楼上住着什么人。
这些人，不知道这座金碧辉煌的建筑下面，埋着多少秘密。
周坤说了句什么，他都没听见。
“小兄弟？”周坤又叫了一遍。
蓝天回过神。
“不好意思，走神了。”
周坤笑了。
“正常。第一次见陈老板，谁都紧张。”
他递给蓝天一张房卡。
“这是给你准备的房间，就在楼上。这几天你住这儿，方便。”
蓝天接过房卡，道了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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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蓝天把自己扔在床上。
天花板很高，上面有精美的石膏雕花。床头柜上摆着一盘水果，还有一瓶红酒。落地窗外，整个城市的夜景尽收眼底。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陈永昌为什么要见他？为什么突然说要合作？是真的想用他，还是在试探他？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进了虎穴。
接下来每一步，都是刀尖上跳舞。
他掏出卫星电话，给黄强发了一条消息。
“进去了。暂时安全。”
很快，黄强回复了。
“小心。他吃人不吐骨头。”
蓝天看着那行字，苦笑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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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周坤带他去了几个地方。
先是一个工地。很大，正在建什么，机器轰鸣，工人们忙得热火朝天。
“这是新盖的酒店。”周坤说，“五十二层，明年开业。”
然后是一个码头。堆满了集装箱，吊车来来往往，船进船出。
“这是我们自己的码头。”周坤指着那些集装箱，“什么都能走。”
最后是一个工厂。厂房很大，机器轰鸣，工人们在流水线上忙碌。
“这是做电子产品的。”周坤说，“销往全世界。”
蓝天一路看着，心里暗暗吃惊。
陈永昌的产业，比他想象的大得多。
晚上，周坤又带他去了一个地方。
那是一座私人会所，藏在一片树林后面，外面看起来很普通，进去之后才别有洞天。游泳池、健身房、酒吧、KTV，应有尽有。
周坤把他带到一个包间里，里面已经坐着几个人。
有男有女，都穿着讲究。看见他们进来，都站起来打招呼。
“林兄弟，来来来，给你介绍一下。”周坤开始一个个介绍。
有做矿的，有做物流的，有做金融的，有做贸易的。每一个的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个蓝天听过或没听过的公司。
他一边喝酒一边聊天，一边观察着每一个人。
这些人的眼神，和国内那些商人不一样。
他们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警惕，是算计，也是某种危险的光。
他忽然想起周济民说过的话：那个地方，是他的地盘。
现在他明白了。
这个地盘，比他想的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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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蓝天又见到了陈永昌。
这次不是在楼上，而是在一个更隐秘的地方。
城郊，一座庄园。
庄园很大，占地至少几十亩。里面有几栋别墅，有游泳池，有网球场，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高尔夫球场。
陈永昌在书房里等他。
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书架，上面摆满了书。落地窗外是一个花园，花团锦簇，蝴蝶飞舞。
“小兄弟，坐。”陈永昌示意。
蓝天在他对面坐下。
陈永昌看着他，目光比上次温和了些。
“这几天玩得怎么样？”
“挺好。”蓝天说，“周哥带我看了不少地方。”
陈永昌点点头。
“觉得怎么样？”
蓝天沉默了一秒，然后说：“陈老板的生意，比我大得多。”
陈永昌笑了。
“大有什么用？关键是稳。”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蓝天。
“小兄弟，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
蓝天等着他说下去。
陈永昌转过身，看着他。
“因为你干净。”
蓝天愣住了。
陈永昌走回座位，看着他。
“我查过你。林浩，三十四岁，老家山东，做建材生意，没有案底，没有不良记录，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蓝天的心跳快了一拍，但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陈老板查我，是应该的。”
陈永昌笑了。
“小兄弟，你很聪明。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
他顿了顿，然后说：
“我有一件事，需要一个人去做。这个人必须干净，必须聪明，必须……能保守秘密。”
蓝天看着他。
“什么事？”
陈永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推到他面前。
蓝天打开，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老人，七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看起来像个普通的退休教授。
“他叫老周。”陈永昌说，“在国内，是个退休的教授。”
蓝天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陈永昌的目光变得很冷。
“他手里有一样东西。我想要。”
蓝天的心里一动。
“什么东西？”
陈永昌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你不需要知道是什么。你只需要知道，把它带回来，我给你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千万。”
蓝天沉默了几秒。
“美金。”
陈永昌笑了。
“对，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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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蓝天躺在床上，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