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时，又是傍晚。
蓝天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舷窗外越来越近的城市。高楼，街道，河流，桥梁，一切都那么熟悉。
十八天。
他走了十八天。
离开的时候，泽泽刚学会说完整的话，馨馨还只会躺着。现在呢？泽泽是不是又学会新词了？馨馨会不会翻身了？
飞机轮胎接触跑道的那一刻，机身轻轻一震。
蓝天的心里，也跟着一震。
他站起身，拿了行李，走向舱门。
走出廊桥的那一刻，熟悉的空气扑面而来。
他深吸一口气。
回家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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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口外，人群熙熙攘攘。
蓝天的目光在人群里扫过，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然后他看见了。
林芷琪站在人群中，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在肩上。她怀里抱着馨馨，旁边站着泽泽，泽泽手里举着一块牌子。
牌子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
“欢迎爸爸回家”
那几个字写得很难看，有的歪了，有的挤在一起，但蓝天一眼就认出来，那是泽泽的笔迹。
他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爸爸！”
泽泽第一个看见他，松开手里的牌子，撒腿就跑。
蓝天蹲下来，张开双臂。
泽泽一头撞进他怀里，搂着他的脖子不放。
“爸爸！我想你！我每天都想你！”
蓝天把他抱起来，亲了亲他的脸。
“爸爸也想你。”
林芷琪抱着馨馨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她看着他，眼眶也红了。
“瘦了。”
蓝天笑了。
“没瘦，是结实了。”
他把泽泽放下，接过馨馨。
馨馨睁着大眼睛看他，像是在认这个人是谁。看了几秒，忽然咧嘴笑了，小手在空中乱挥。
蓝天看着女儿的笑脸，心里所有的疲惫都散了。
“走，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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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泽泽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爸爸，我学会写你的名字了！蓝、天，你看！”
“爸爸，妹妹会翻身了！一骨碌就翻过去，特别厉害！”
“爸爸，妈妈给我买了新玩具，是一个大卡车……”
蓝天一边听一边笑，时不时摸摸他的脑袋。
林芷琪在旁边，嘴角一直带着笑。
“你不在的这些天，他天天念叨你。”她说，“每天早上起来第一句话就是‘爸爸今天回来吗’，晚上睡觉前最后一句话也是‘爸爸明天回来吗’。”
蓝天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辛苦你了。”
林芷琪摇摇头。
“不辛苦。你才辛苦。”
蓝天握住她的手。
窗外的街景一点点掠过。那些高楼，那些店铺，那些来来往往的人，都让他觉得亲切。
这是他的城市。
这是他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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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一桌菜摆得满满的。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西红柿蛋汤，都是蓝天爱吃的。泽泽坐在餐桌旁，拿着勺子，眼睛盯着红烧肉不放。
“妈妈，我可以吃了吗？”
“等爸爸先吃。”
蓝天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林芷琪看着他，眼睛里带着期待。
“怎么样？”
蓝天嚼了嚼，点点头。
“好吃。”
泽泽欢呼一声，拿起勺子就开始舀。
林芷琪笑了，也拿起筷子。
馨馨躺在旁边的婴儿床里，睁着大眼睛看天花板，偶尔咿咿呀呀地叫一声。
窗外，天已经黑了。
屋里，暖黄的灯光照着这一家人。
蓝天吃着饭，看着身边的妻子和儿女，心里前所未有的安宁。
这就是他要的。
这就是他拼了命也要守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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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蓝天陪泽泽在客厅里玩。
泽泽拿着那个大卡车，满屋子跑，嘴里喊着“卡车来啦”。蓝天坐在沙发上，看着他跑，时不时配合地叫一声“哎呀，卡车撞人啦”。
馨馨躺在旁边的小床上，醒着，睁着大眼睛看哥哥跑来跑去。
林芷琪端着一盘水果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累吗？”
蓝天摇摇头。
“不累。”
林芷琪靠在他肩上，看着泽泽在屋里跑来跑去。
“蓝天，你知道吗，你不在的这些天，我想了很多。”
蓝天看着她。
“想什么？”
林芷琪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想我们以后的生活。”
蓝天等着她说下去。
林芷琪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知道你做的事，很重要。我不拦你。但我希望你知道，不管你走多远，家里永远有人在等你。”
蓝天看着她，眼眶有些发酸。
“我知道。”
林芷琪笑了，又靠回他肩上。
“那就好。”
泽泽跑过来，一头扎进他们怀里。
“爸爸妈妈，你们在说什么？”
蓝天把他抱起来，放在腿上。
“在说，你是个好孩子。”
泽泽歪着脑袋：“我知道。”
蓝天笑了。
林芷琪也笑了。
窗外，夜色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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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等两个孩子都睡了，蓝天一个人站在阳台上。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暖意。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星星点点，像一片光的海洋。
手机响了。
是周济民。
“到家了？”
“嗯。”
周济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老周那边，安排好了。他明天去BJ。”
蓝天点点头。
“名单呢？”
“交上去了。”周济民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那东西，够那些人喝一壶的。”
蓝天没有说话。
周济民继续说：“小蓝，这次的事，你办得很好。上面很满意。”
“谢谢周叔。”
“谢什么。应该的。”周济民顿了顿，“好好休息。过段时间，可能还有事找你。”
蓝天看着夜色中的城市。
“好。”
挂了电话，他站在阳台上，很久没有动。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林芷琪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他。
“还不睡？”
蓝天握住她的手。
“就睡。”
她靠在他背上，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看着夜色中的城市。
远处的灯火，像无数颗星星。
那些星星下面，有无数个家。
而他，也有一个。
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