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一篇古早狗血穿越文最新章节列表 > 第12章 洞房花烛
  当晚,洞房花烛夜。
  昭觉独自一人坐在喜房的榻上,片刻后便兀自掀开了喜帕扔在榻上,一支支拔下了发髻上沉甸甸的步摇和珠钗,继而缓缓移步至案几旁,一杯一杯斟着酒独饮。
  容远,这么久了,你都不曾来寻过我。过了今日,恐怕也无缘再见了罢。
  正当她喝得有一丝微醺时,自她身后传来了一股浓烈的酒气。
  “叶昭觉,你凭什么?”
  “公主殿下,你怎会在此处?”昭觉转过身,看清眼前的人,神情微讶。
  “本公主为何不能在此处?”觅音一手举着酒壶,一手扶住桌沿,哼笑道,“今日是你和林玠的大婚之日,本公主自然是要来讨杯喜酒喝。”
  “你醉了。”昭觉淡淡道。
  “我不是醉了,我是疯了。”她似醉得厉害,也懒得自称本公主了,而是缓缓走至榻边,拿起榻上的喜帕,冷声道,“你可知,今日戴上这喜帕之人,本该是我。”
  “他与我自幼便一同长大,时常陪我抚琴,下棋,作画,对诗,赏荷。只要是我喜欢做的事,他都一直默默陪着我。”她说罢便将喜帕轻轻地贴住脸颊,兀自轻笑道。
  “这许多年,我帮了他那么多。”她笑得恣意道,“为了他我什么都愿意做,甚至连自己的族人也不惜伤害。”
  “可是为何,究竟为何你一出现就全变了?”她一把扳过昭觉的肩膀,恨恨道,“你才出现多久,你为他做过什么,你又凭什么与我争?”
  “既然你与林玠相识多年,那你应当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昭觉静静看着她道,“他所需要的,不过是一颗棋子罢了。”
  “我是棋子没错。”她笑得癫狂道,“那你又是什么,你可知,你竟要嫁给你的弑父仇人!”
  “你说什么?”昭觉闻言骤然眸子一冷。
  “我说,你要嫁的如意郎君,害死了你爹呢。”觅音敛住笑意,俯身轻声道。
  “我爹,他不是葬身沙场么?”昭觉不可置信道。
  “那自然只是表面。”觅音看着她,冷冷道,“实际上叶将军是遭人暗算的,而幕后主使便是你未来的夫君。”
  “可我爹与他一向无冤无仇,他究竟为何要这般做?”
  “为何?”觅音放开她,嗤笑道,“你不会不知林玠这么多年步步为营是为何吧。”
  昭觉静静看着她一言不发,只等她继续说下去。
  “于他而言,没有什么比这万里江山对他更加有吸引力。”觅音背过身去,冷哼道,“而这谋划大计中,怎可少了那足以号令千军万马的兵符?”
  “你是说,他是为了得到我爹手中的兵符而谋害了他?”昭觉站起身,上前一步道。
  “正是。”觅音回过身,嗤笑道,“嫁给自己的弑父仇人,滋味如何?”
  “你以为我会只因三言两语便轻信你么?”
  “不信?”觅音状似疑惑道,“若是不信,你不妨去打开他榻边的暗格,亲自看看里边放的是什么?”
  昭觉心下一惊,这喜房正是林玠所居的凌墨阁。这些时日,她宿在此地数月,自然知道榻边是有暗格的,林玠好似也从未想过要防着她,只是她自己却从未曾想过要打开看上一看。
  如今听觅音提及,她方才如梦初醒,猛然扑到榻边,打开暗格一看,果真一眼便看到了觅音口中所说的那枚兵符。
  她不知为何蓦然想到今日夫妻对拜之时,她竟然还想着就这样嫁给他也未尝不可,如今想来真是可笑,倒像是狠狠扇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
  那个人,纵使他表面装得如何缱绻温柔,也隐藏不了他事事谋划算计的祸心,是她过于天真才会识人不清。如今看来,旁人于他而言,不过皆是棋子罢了,想要窥探他的真心实在是可笑至极。
  如果说,曾经她相信这一切皆是宿命的安排。那么如今,她也要冲破命运的束缚,绝不能再留在此处任人宰割。
  “如何,如今眼见为实,终于肯相信了?”觅音在她身后举起酒壶仰头又倒了一口酒,笑道。
  “你亦是可悲至极。”昭觉拿出兵符,阖上暗格,转头冷声道,“为了他你竟不惜牺牲觅氏皇族,不惜牺牲觅辰。”
  “那又如何,他曾许诺过我,将来会封我为皇后。”觅音笑得癫狂,挥袖将手中的酒壶一把摔到地上,似哭似笑道,“我那么爱他,即便只是做他的一枚棋子也是心甘情愿。”
  昭觉闻言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原来这世间有人比她还要执迷不悟,所幸她如今已幡然醒悟。
  “事到如今,之后该如何做就不用我教你了吧。”觅音逐渐平复下来,冷声道。
  “你放心,如今即便他跪下来求我,我也一点都不稀罕做他的妻。”
  “如此便最好不过了。”说罢觅音便仰头大笑着离开了喜房,只是那远去的背影竟有一丝无法言说的凄怆和黯然。
  昭觉独自静静地坐回到榻边,细细地摩挲着手中的兵符,垂眸沉思。
  虽然她如今来到这个世界仅短短数年,其中随着容远漂泊江湖的那两年,及作为昭觉郡主在宫中的这一年多,其实叶昭南作为父亲的角色在她的生活中出现得不算多,但是在她的记忆中却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她至今还清晰地记得,原身及笄那年她初来这个世界,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便是他,是他将自己从湖中救起,又悉心照顾大病一场的她。待她终于痊愈睁开双眼的那一刻,他满眼心疼地看着她说:“觉儿,你怎得会这般傻,太子殿下不要你,你还有爹爹啊。”
  她还记得,随后父亲便带着病愈的她奔波数月,去往那极北之地,正是那离国和胤国交界的边境,然后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地攀登上那座终年不化的雪山。他的手掌是那般的温暖,他的脸又是那般的慈祥,一点也不似一个征战沙场的大将军。
  之后他将她的手交予容远手中时,轻轻摸着她的头柔声道:“既然建陵的那些人和事都让你那般不快乐,爹爹便给你自由。只愿你能如那空中鸿雁,今后能看见更广阔的天地,只需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一生无忧无虑便已足矣。”
  那时他说这番话时的神情是那般温煦,除了容远,他可以算是这世上待她最好的人。
  因此那年当她得知他葬身沙场时,她执意也要去西北去见他最后一面。可是未曾想终究还是来不及,最终只好与容远一起将他安葬在他征战半生的沙场。
  “夫人又在想些什么?”一道略带醉意的声音蓦然响起。
  昭觉闻声抬眸,便看到林玠带着一身酒气朝自己缓缓走来。他的唇角仍带着点点的笑意,眉心舒展,发丝微乱,衣领微敞,无端惑人。这样好看的眉眼,确实一不小心就会轻易让人沉溺其中。
  “怎得不说话?”林玠走至她身前,自然地抬手轻揉着她的发顶,随即下一秒他就变了脸色,因他的眼眸扫过了她手中的兵符。
  “怎么?”昭觉紧盯着他,扬了扬手中的兵符,微讽道,“丞相如今看到此物是不是很熟悉?”
  “你的脸色不太好。”林玠瞬间敛住了笑意,只轻声道。
  “我好得很。”昭觉蓦地笑道,“我只差一点就嫁给了我的弑父仇人,你说好不好?”
  不知是哪个词刺痛了他,林玠闻言眸光一凛,神情晦暗。
  “如何,要不要解释一下?”昭觉随即站起身,冷笑道。
  林玠定定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若是我说没有,你信不信?”
  “没有的话,我爹视之如命的兵符怎会到你手里?”昭觉语调一扬,“我早就该知道,你向来机关算尽,死在你手里的冤魂恐怕不计其数罢。”
  “那如今,你意欲如何?”林玠眸色幽深,涩声道。
  “收起你这副道貌岸然的样子罢。”昭觉的瞳孔骤然一凝,抬手一把拔下发髻上的海棠玉簪,冷声道,“我要为我爹报仇。”
  “若是这样能让你释然一点的话,那就来罢。”林玠微微俯身,抬手指着自己的心口,淡然道。
  昭觉不禁又想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