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一篇古早狗血穿越文最新章节列表 > 第16章 容远现身
  十日后。
  临安县令府上的马车便准时停在远安医馆门前等候,昭觉备好针灸器具和几味药草便带着沉香上了马车。到了府门前照旧有小厮引路,不多时就又到了那个种满桃树的宅院门前,此时满院桃花已完全盛开,鲜妍至极。
  昭觉迈入院内,县令及夫人静坐在屏风前,显然已等候多时。
  “大人,夫人,令爱可还安好?”
  “叶神医,这十日我们按你说的法子给小女医治,果然有所成效。”
  “那令爱如今可已转醒?”
  “五日前小女白日曾醒过一次,瞧着神色倒是较之以往要好上了许多,可晚间歇下后又是一睡不醒。”
  “莫急,待民女先为令爱号脉后再议罢。”
  “那叶神医有请罢。”
  昭觉颔首,继而移步迈入屏风内,扫了一眼卧在榻上沉睡不醒的少女,她今日换了一身淡绛色衣衫,面色已不再像十日前那样苍白。昭觉照例替她号脉,针灸,喂她服用药膳,做完这些昭觉才缓缓退至屏风外。
  夫人见她出来,忙上前道:“叶神医,小女为何又沉睡不醒?”
  “令爱所患之癔症可能会致人心绪不稳,嗜睡消沉。”
  “那又该如何是好?”
  “民女这药膳和针灸治标不治本,若想痊愈还需得再想些其他法子。”
  “那依叶神医之见,小女的病究竟该如何根治?”县令大人在一旁忍不住追问道。
  昭觉闻言看了县令大人一眼,思量片刻,才缓缓道:“如今看来要想根治还需那忘尘丹,只可惜民女手中的丹药已所剩无几。”
  “那此丹药还可从何处寻得?”
  “此丹为炼远公子炼制而成,江湖中有此丹者寥寥无几,大人不妨放出悬赏昭告天下,或许不久后便会有人主动奉上此丹。”
  “叶神医所言倒是可以一试,那接下来的时日便还要劳烦叶神医继续为小女调养身子了。”
  “大人还请放心,民女日后定会尽心医治。”
  辞别县令大人后,昭觉并未返回医馆,而是带着沉香来到西湖中泛舟游湖。说来在这西子湖畔开医馆一年多还未曾寻得机会来游湖一番。亦或是说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好似一直都在奔波应付各种琐事,极少有机会如流觞公子那般,偶尔停下来享受这人世间的大好年华和如斯美景。
  这时代虽不存在于历史书上的任意一个朝代,但这大好河山,青山绿水却从不会因朝代更迭而改变。无论是西北的雪山也好,建陵的秦淮河也好,临安的西子湖也好,皆是经久不衰,不以人变,不以事移。而她不过也只是如那微不足道的天地蜉蝣,沧海一粟罢了。
  暮春。
  微风起,细雨落,白露斜,花径里,霭霭烟波将西子湖氤氲地如水墨画一般。
  清明寒食,昭觉和沉香这日送走了医馆最后一名疾患,照旧对坐在后院内一边吃着青团和糯米酪,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后院不算大,却被二人布置地干净整洁,很是温馨,昭觉依着儿时记忆甚至在院内自制了一个小秋千,又在两棵树之间挂了一个简易吊床,时不时卧在上面,实在是惬意之至。
  待二人用完晚膳收拾碗筷时,忽闻空中一阵鹰唳,昭觉抬头一看,便见一只灰褐色的鹞鹰在低空盘旋,旋即落于昭觉小臂之上。昭觉认出这是流觞公子所豢养的信使之一,先是看了一眼它的喙,又看了一眼它的爪,终于在左爪看到一卷小小的信笺,她取下信笺摸了摸鹞鹰的颅顶,鹞鹰会意后随即便展翅飞去。
  昭觉回到屋内坐在案几旁,才徐徐展开信笺,入目便是一行清秀又不失苍劲的字迹。
  “近日府中门客探得消息,炼远公子不日将途经临安。”
  寥寥数字却激起昭觉心中的千层涟漪,她移步烛台,将信笺烧为灰烬。
  果然不出所料,她之前走的这一步棋,赌赢了。
  她知他必不是那贪图悬赏之人,所以她这次赌的便是他的医者仁心。于是她那日才会主动向县令大人谏言,让他昭告天下求取丹药。因她知这世上没有几人有这忘尘丹,她也知他一定不会坐视不管。
  这几日,昭觉每日都会去府上给县令千金调理身子,却始终未见到那个清傲的身影。从日出到日暮,从希冀到失意,每每都是黯然离去。
  暮春的雨淅淅沥沥,仿佛永远都落不尽,霏霏细雨,点点愁思。
  昭觉独自一人倚在窗前,看着瓷瓶里那一枚孤零零的桃枝,此时已沾染上了细雨中的漫漫水雾。她神思逐渐飘远,蓦然想起许多年以前,曾有一人也赠过她这样一枚桃枝。
  那是她来到雪山上的第一年,自她冬日拜师后,父亲便独自离开前往边境战场,只留昭觉一人在雪山上学艺。
  那年初见容远,昭觉只觉此人孤傲清冽,或许是因他身为离国人,一双浅色瞳仁如同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霜雪。亦或许是因他常年待在这雪山上潜心修道炼丹,多年隐居不问世事,他的肤色是一种近乎病态的苍白,周身更是未曾散发出所谓人的气息。于是起初昭觉并不太敢主动靠近他,除了研习医术和功夫之外,她都会默默地对他敬而远之。
  就这样一直到了仲春,雪山上却丝毫感受不到春意,仍是被皑皑白雪所覆盖,终日天寒地冻。那时昭觉初来这个世界,一时之间还未完全适应,只觉得心好似也被冰封了一般,始终郁郁寡欢。许是感受到了她的疏离和郁结,某次下山后容远便给她捎回了一枚桃枝。
  “师父怎知觉儿喜欢桃花?”昭觉伸手接过桃枝,小心翼翼问道。
  “为师见你平日最爱穿桃粉色衣衫,方才在山脚下见桃花盛开,便觉得你一定会喜欢。”
  “觉儿好生喜欢,多谢师父。”
  “只是此桃枝想必比不上你们胤国江南的桃花开得那般潋滟,觉儿不嫌弃便好。”
  “怎么会,师父待觉儿这般好,觉儿日后一定会好生研习医术,勤练功夫,不辜负师父的一番苦心栽培。”
  “觉儿在此不必拘束,你爹于我有恩,他如今既将你托付于我,为师必会倾囊相授。”
  “上山前我爹曾说师父是他最信任的人,也是他见过最厉害的人。”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觉儿日后便会明白,我们不过皆是沧海一粟罢了。”
  “在觉儿心中,师父自是不同的。”
  “罢了,听闻上月立春是觉儿的生辰,为师便再赠你这本炼丹古籍,里面有几十种丹药的炼制之法,从今日起青阳峰的丹炉供你使用,有不懂之处尽可来问为师。”
  “谢师父,觉儿一定会好生研习,不令师父失望。”
  “嗯,此外医术和功夫也不可疏于研习,勤能补拙。”
  “是,觉儿谨记师父教诲。”
  这日清晨,昭觉照旧带着药箱熟门熟路地来到县令千金的宅院前。迈入院门内,昭觉似有所感,不自觉地身形一滞,侧目向左看去,果不其然看到记忆中那个孤傲清冽的背影。那人身形颀长,只着一身素净的月白长衫,墨发冠以羊脂白玉,手持玉色长箫,此刻正抬首仰望着一树桃枝。
  如今暮春时节,满院桃花早已散尽,此时桃枝上已抽出点点浅绿嫩叶,嫩叶上还沾染了少许清澈的晨露,熹微的晨光中竟蕴着那个背影也不太真切,仿佛转瞬便要消失一般。一时间竟是让人不由地近乡情怯,不敢相认。
  “师父。”昭觉沉默地望着那个背影半晌,终是低声唤道。
  那人似早有所觉,微微侧过身回眸看向她。
  近三年未见,他的眉眼却是一如从前,眼形狭长深邃,鼻梁高挺如削,一双浅色瞳仁里泛着细碎的光,此时正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为师等你很久了。”半晌,他才轻声道。
  “觉儿也等了师父很久,久到桃花都已散尽了。”
  “觉儿长大了,也不似从前那般爱穿桃粉色衣衫了。”容远扫了一眼她的天青色衣衫,缓缓道。
  “觉儿早已长大,只是师父不曾陪在觉儿身边亲眼见证罢了。”
  “觉儿不似寻常女子,即便为师不在,这些年觉儿亦能活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