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清沐殿寝殿内。
昭觉只觉得最近自己跟他在一起待久了,脸皮都变得比从前要厚了许多,加之先前那段时日也曾同榻而眠过,所幸他也从未曾逾矩过。于是如今听到他这样说,昭觉也早已处变不惊了,闻言也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懒得答话,便径自去浴房沐浴更衣了。
不知过了多久,待漫长的沐浴过后,昭觉才抬步缓缓回到了自己的寝殿之中,鼻翼翕动,敏锐地察觉到殿内已点上了一炷安神香。她近日确实常常睡眠质量不太好,没想到林玠近日虽忙于朝政,倒是还挺细心的。
思及此处,她才缓缓环顾四周,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并未在自己的寝殿之中。许是方才他那番话只是随意脱口而出逗自己玩玩而已,他明日还要到太极殿正殿上早朝,显然是应当回他自己的式乾殿歇息,清晨上朝要方便许多,她所居的清沐殿与之相较确实还是太偏僻了一些。
于是昭觉便不疑有他,再加上此刻脑袋还有点昏昏沉沉的,便再也顾不上林玠,自己先行熄灯爬上了床榻。许是因着酒意,此时她才一沾上枕头与薄衾便进入了浅眠。
也不知过了多久,待蓦地感觉到一副灼热的身躯自背后缓缓贴上来之时,昭觉方才猛然惊醒,酒意也瞬间散去了不少,她心中一凛,僵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只口中喃喃道:“陛下,你如今怎得还在此处?”
林玠闻言似有些不满,疑惑道:“夜已深了,孤不在此处,那应在何处?”
昭觉只继续喃喃道:“方才不见陛下,我还以为陛下早已自行回式乾殿歇息了。”
林玠在他耳边轻嗤一声道:“怎么可能,孤方才只是去沐浴了而已。”
昭觉闻言嗯了一声,又开始困意上头,便应声道:“原是如此,那陛下快早些歇息罢,明日还要上早朝。”
林玠闻言默了一瞬,又伸出手臂紧紧地环住她的腰身,埋首于她的颈侧,薄唇若有似无地贴在她的耳边,意有所指地缓缓道:“可是孤此刻还不困,方才不是说了,如今温香软玉在怀,孤哪里还睡得着?”
昭觉闻言也懒得再搭理他,只觉酒意上头,困意袭来,于是口中低声囔囔道:“陛下既是不困,那便自己熬着罢,我可是困极了,漫漫长夜便不陪陛下熬了。”
说罢便感觉身后的人身体僵硬了一瞬,接着便传来一道闷闷的声音:“半月不见,还如此狠心,当真是个小白眼狼,怎样都养不熟。”
昭觉此时已困得睁不开眼,口齿不清地喃喃道:“嗯,我是小白眼狼,那陛下是什么?”
林玠明明知晓她此刻意识不太清醒,却还是歪着头微微思索了片刻她方才的问题,良久才贴在耳边喑哑道:“你既是小白眼狼,那孤便是那山林之王,你可曾听闻过狼入虎口?”
昭觉自方才起便早已困得要死,还一直被他耳鬓厮磨地纠缠以至于无法入睡,此刻听到这句更是心中极其无语,于是开口回怼道:“不好意思,未曾听闻过狼入虎口,只听闻过羊入虎口,陛下若是此刻实在睡不着,倒是可以下榻去温一下书。”
林玠闻言猛然噎了一下,只恨不得一口咬死她,俯身在她耳边咬牙切齿道:“孤看你此般伶牙俐齿,神思敏捷,倒不像是困了。若是不困,大可以起来做些别的事情。”
昭觉闻言只觉早已习以为常,心中亦是无甚波澜道:“困了,当真是困了,如今时辰已不早了,真的快些歇息罢,莫要耽误了明日上朝。”
林玠闻言嗤笑一声,在她耳边轻哼一声道:“你这莫不是在小看孤?你且放心,就算今夜真的做些什么,也不耽误孤明日准时上早朝。”
昭觉闻言默了一瞬,心中却是无限汗颜,于是暗自吐槽道,真是此生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未免也太过于自信了一些。
林玠见她兀自沉默着,未曾答话,此时看不清她的神色,还以为她是心中有些羞涩,于是便继续开口调侃轻慢道:“今夜良辰美景,天时地利人和,加之小酒怡情,你就不怕此刻孤趁人之危么?”
这次昭觉倒是不再沉默了,反而答得很快,几乎是不假思索道:“自然是不怕的,我对陛下倒还是有几分最基本的信任在的。”
林玠闻言只觉得胸闷气短,如鲠在喉,被堵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你……当真是……”
昭觉见他此刻一副气急攻心的模样,颇为好心地抬起手向后轻轻地拍了拍一直紧贴在自己颈侧的那颗脑袋,略带轻哄道:“好了,别闹了,我真的困极了。此刻估摸着子夜都快过了,早些歇息罢。”
林玠闻言蓦然只觉得她此刻好似在哄一只小狗一般哄自己,当即便莫名地有几分不悦,可是与此同时,心中又渐渐泛起了一丝隐秘又难言的窃喜。只因他忽然发觉这好似还是她第一次用这般软糯的语气轻哄着自己,于是便觉得此刻自己的心都被熨贴地顷刻之间便散去了方才所有的那些烦闷与不快。
思及此处,林玠在黑夜之中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角,随即长臂禁锢住她的腰身,深深埋首于她的脖颈间,薄唇也有意无意地舔吻着她耳后及颈侧细嫩的肌肤,顿了顿才停下来哑声道:“那便如你所愿,早些歇息罢。只是长达半月不见,孤想一直拥着你睡,你可知这些时日以来,孤独自一人宿在那式乾殿一直都夜夜难眠。”
昭觉闻言先是嗯了一声,又蓦然觉得自己好似一不留神便揪住了他话中的一丝错漏之处,于是便开口揶揄道:“如今只是独自一人便孤枕难眠,那陛下之前这二十余年究竟是如何过来的,莫非是自在丞相府之时便有了不少通房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