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婉望着河里密密麻麻的石斑鱼和小虾米,眼睛都直了,那股子惊讶劲儿,丝毫不亚于刚才的苏言。
她是现代人,自然清楚这东西不仅能吃,还是难得的美味,尤其炸酥了当下酒菜,鲜得能把舌头吞下去。
而且,这些石斑鱼和小虾米可是野生的河鲜,价值自然是不用说了,要是放在现代的大排档里,这么一溪的鱼虾少说能卖上千块!
此刻,林清婉心里立刻有了主意。
她得赶紧告诉沈家人,把这些鱼虾全捞上来!到时候用盐腌透了存着,冬天菜少的时候拿出来,哪怕只是放一点点,也能让寡淡的饭菜添上几分荤腥气。
她知道沈家人向来靠打猎过活,可打猎这营生实在太险了,如今她要靠着郁濯生活,往后说不准还要嫁给他,自然半点不愿郁濯再去冒那份险。
但,她也清楚,沈家一大家子要糊口,离了郁濯打猎根本撑不下去,但那也是是从前了,现在她来了,她得拿出自己的本事,帮着沈家多囤些吃食,等存够了,郁濯就不用再出去打猎了。
想到这里,林清婉早把来喊苏言回家吃饭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风风火火的来了,又风风火火的走了。
苏言望着林清婉风风火火远去的背影,心里已猜到七八分,准是急着去找沈家人说溪里鱼虾的事了。
也是,这溪里的石斑鱼和小虾米实在太多,密密麻麻攒了满河,单靠她一个人哪捞得完?
正好让沈家全家出动,说不定能一网打尽。
这么一来,她倒省了功夫。
沈家人既已出手,自己明日便不必再来折腾,正好把时间腾出来,安安心心去找师父练武功。
苏言回到山洞时,正撞见林清婉凑在沈老头跟前,眉飞色舞地说着溪里鱼虾的事。郁濯就站在一旁,静静听着,偶尔颔首应一声。
几人七嘴八舌地合计了半晌,终究是拍板定了下来,明天就去捞鱼。
毕竟蚊子再小也是肉,何况沈老头也清楚,那溪里的鱼虾多得快成灾了,真要捞上来攒着,积少成多,也是一笔不小的荤腥进项呢。
晚饭孙翠翠做的依旧是狼肉蕨根粉粥,还拌了三盆子野菜。
饭桌上,沈老头端着粗瓷碗,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多亏听了苏丫头的我们秋种了,现在秋种的庄稼长得旺实着呢!再有一个月就能收了,今年冬天,咱们总算不用饿肚子了!”
说着说着,他眼眶一热,要是没有苏丫头,这一家子哪能有今天?这份恩情,怕是这辈子,下辈子都还不清啊。
饭桌上的其他人也都放下筷子,眼神里满是感激,齐刷刷望向苏言。
唯独林清婉眨着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她,像是在探究什么,而李秀梅则低着头,始终不敢与苏言对视。
苏言被林清婉那探究的目光一撞,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尴尬地摆着手:“呵呵,没什么没什么……这都是我爹的功劳。要不是他老人家以前种过地,我哪懂这些?快,大家快吃饭,菜都要凉了,别总说这些谢来谢去的话了。”
她心里暗暗着急,恨不得沈老头赶紧埋头吃饭,用饭菜把嘴堵上才好。
可别再多说什么了,万一哪句话说漏了嘴,引起那位老乡的怀疑可就糟了。
果然,苏言的话音刚落,林清婉看向她的目光里,那份好奇便淡了下去。
只是,她心里总隐隐觉得苏言不简单。
对方的说话方式,偶尔的举动,竟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恍惚间,她们有点像极了同个地方来的老乡。
可苏言向来独来独往,极少和她们一起相处,所以这份疏离让就林清婉总是疑神疑鬼的。
苏言放下碗筷,没多耽搁,转身就回了自己的侧洞。
自打林清婉来了,沈家便分了住处,男人们挤在一个山洞,女眷们合住另一个,唯独苏言寻了个僻静的小侧洞,自己单独住着。
这样一来,进出空间方便,偶尔想给自己开个小灶也自在。
这一夜,山洞里的众人都睡得格外安稳,苏言却在空间里忙得脚不沾地。
她正埋头处理白天捞来的鱼虾,估摸着足有五六十斤重,她得赶紧把这些都收拾出来,用热油一炸,存着慢慢当零嘴,想想都觉得香。
忙活了两个时辰,苏言才把这些鱼虾油炸完了,她揉了揉发酸的腰背,望着眼前三大陶罐金黄酥脆的油炸鱼虾,终于长舒一口气,成果着实喜人。
她随手捏起一条炸得焦香的小鱼,咔嚓一声咬下去,外皮酥脆得掉渣,里头的鱼肉却还保持着鲜嫩,盐粒和辣椒面恰到好处地刺激着味蕾,竟比现代那些加了味精的零食还要够味。
唔...绝了!
苏言眯起眼睛,又连吃好几条。
这要是配着啤酒吃,那就最好了。
唉,苏言自嘲地摇摇头,在这大周朝的山洞里,她居然怀念起现代的冰镇啤酒来了。
真是痴心妄想啊!
吃饱喝足了,苏言这才回到了山洞睡了过去。
翌日天刚蒙蒙亮,沈家山洞就热闹起来。
苏言揉着眼睛走出洞口,只见院子里堆满了各式渔具,竹编的拖网,藤条编的虾笼,连晾衣服的竹筐都被征用了,这是出动都要去捞鱼了。
“苏姑娘醒得正好!”林清婉挽着袖子,她塞给苏言一个奇怪的木器:“快试试这个,郁大哥连夜做的鱼耙子!看看顺手不顺手,等下我们就拿这个捞鱼!”
苏言接过这形似猪八戒钉耙的物件,发现九根木齿间缠着细麻绳,轻轻一晃就簌簌作响。
就在这时,就听身后传来郁濯清朗的声音:“鱼群受惊会往浅滩逃,用这个拦。”
苏言看着这么多工具,属实觉得没必要啊,这些工具都不如背篓好使。
但是她没有多嘴说出来,沈家人愿意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
看他们一个个兴奋的不行,她就不扫兴了。
就在这时,沈老头扛着大渔网,大手一挥沈家的老老小小都出去了,只留下了孙翠翠照顾沈老大。
苏言也跟了上去,看看她那个师父来了没。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溪边时,水面还笼着薄雾,可当晨风吹散雾气,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晨雾散去的溪水里,密密麻麻的鱼群将整条河道都染成了银白色,小虾米更是多得让人有了密集恐惧症。
大家都激动的不行,一个个都跃跃欲试。
“都愣着作甚!”沈老头终于回过神,扯着嗓子赶紧招呼众人:“老三去上游下拦网!老四把虾笼都沉到回水湾!丫头们拿箩筐在浅滩守着!”
“好的,爷爷!”
“爹,我们知道了!”
随着沈老头的话落下,大家都开始忙了起来。
只有苏言站在溪边,望着空荡荡的水面,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眸底凝起一层冷意。
那个男人,果然没出现。
看来,她是真的被骗了。
竟敢骗走她的大米和盐,苏言攥紧了拳头,心里窜起一股火。
这混账东西,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简直就是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