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被小满扑得踉跄了一下,伸出没受伤的右臂搂住她,他低头看着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儿,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爹爹没事……让你担心了……”
  “爹爹你别再睡了,小满害怕……”小满委屈的说着。
  她就剩爹爹一个亲人了,真的很害怕爹爹有个三长两短。
  “好,爹爹不睡了。”师父挤出沙哑的声音安抚着小满。
  他的身体向来一直都很强壮,也许是这几日天天白天忙着砍柴,夜里又给两姑娘守夜,没睡好,所以时间长了身体抵抗力自然也就下降了,这次受伤这才导致晕过去了。
  不过,他的目光在伤口处雪白的纱布上的时候,眼睛明显的一怔。
  他还从未在大周见过如此雪白的纱布。
  苏言站在一旁看着,师父盯着那纱布出神,立马脸不红心不跳的开口撒谎:“这是我在沈家的时候,沈家人给我的,也一直留着,没想到到是派上了用场。”
  说完,苏言决定以后要是拿出来不符合这个朝代的东西全部说成从沈家带来的。
  反正师父也不认识沈家的人,稍微圆几句,总能混过去。
  师父闻言也没有在多问,不过在瞥见苏言眼睛处的黑眼圈的时候,他话锋一转道:“昨夜你也一夜没合眼,你去睡一会儿吧,这里我看着,羊我来收拾。”
  苏言见他没追问,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连忙摆手:“师父刚醒,哪能劳烦你,伤口要是崩开可怎么好,您还是回房休息吧,羊肉我来收拾。。”
  说实话,她和小满一样,实在不希望师父再出任何意外。
  毕竟只要师父在,仿佛天塌下来都有他顶着,她这颗悬着的心,才能永远落得踏实。
  苏言说着,也不管师父同不同意,半扶半推地把他送回屋里,又低声嘱咐小满好生照看,这才转身带上了门。
  屋里,师父望着苏言消失在门后的背影,唇边泛起一丝无奈的笑意,终究没再推辞。
  他缓步走到床边躺下,只觉得他自打醒来后,脑袋里就像灌了迷药似的,浑身昏沉得厉害,眼皮重得几乎撑不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困意就朝着他铺天盖地涌来。
  他想不明白,往日他就是受了重伤,也从未有过这般虚弱嗜睡的时候,心里胡乱想着,意识就开始渐渐模糊了,不多时便沉沉睡了过去。
  他不知道的是,他这么困的原因是苏言喂的退烧药起了作用,人喝了退烧药,困是很正常的事情。
  小满守在床边没片刻,就见爹爹又闭了眼,刚才压下去的恐慌瞬间翻涌上来。
  她猛地红了眼眶,蹬蹬蹬跑到门口拉开门,朝着屋外忙活的苏言急声哭喊:“姐姐!爹爹又晕过去了!”
  苏言正低头剥羊皮,听见小满的喊声心头猛地一跳,转身就往屋里冲。
  她扑到床边,手指赶紧探向师父鼻下,有气儿,呼吸均匀平稳。
  人没事。
  她这才松了口气,再看师父沉睡的模样,眉头舒展,呼吸匀净,哪里是晕过去的样子?
  苏言很快反应过来,定是退烧药的作用。
  她回身蹲下身,对着还在哭的小满安慰道:“你爹爹不是晕了,是太累了所以睡过去了,咱们不吵他,让他睡个安稳觉,醒了病就好得快了。走,跟姐姐去收拾羊肉,炖锅香喷喷的肉汤,等爹爹醒了,就让他看着咱们吃,好不好?”
  小满这才半信半疑地止住哭声,抽噎着点了点头,她一步三回头地望着床上的爹爹,跟着苏言走了出屋门。
  苏言关上门的瞬间,就看到小满恋恋不舍的样子,为了分散小满的注意力,苏言就让小满剥栗子。
  她则是把注意力全落在了地上的野山羊身上。
  走到羊跟前,拿起刀,苏言就又继续剥起了羊皮。
  等把羊皮整张剥下,看了看这张羊皮,虽然不大,但是皮毛很是厚实柔软,等到晒干了可以给小满做双羊皮靴子穿。
  这样想着,苏言把羊皮用清水冲洗干净,撑开晾在旁边的草地上,她就又开始分解羊肉。
  前腿肉适合红烧,后腿肉切大块炖汤最香,肋排剁成小段能熬汤,还有那些细碎的边角料,正好和野菜一起包饺子。
  这点羊肉被苏言安排的明明白白,反正野山羊可不好抓,一定要怎么吃美味那就怎么吃。
  苏言正忙得满头大汗,脚边忽然团子就开始蹭她的裤腿了。
  她低头一看,小家伙对着她就是一阵委屈的呜咽声,苏言这才想起,团子从昨夜受伤到现在,除了那几碗糊糊之外,还没正经吃过东西。
  应该是饿了。
  她摸了摸团子的脑袋,压低声音:“跟我来,我给你找好东西吃。”
  说完,她左右看了看竹屋的门窗都关得严实,小满也正在专心的剥栗子。
  她飞快带着团子绕到了竹屋的后面,又闪身进了空间。
  空间里的狼的尸体有七八只,横七竖八躺在地上,苏言抡起砍刀劈下一只狼的一半儿尸体,看着足有二三十斤了,她赶紧提着狼肉出了空间。
  此刻团子就躺在地上,看着苏言提着狼肉出来了,兴奋的跑到了苏言跟前,立马咬着狼肉就吃了起来。
  苏言看团子吃的认真,她这才又返回到了竹屋的前面,又开始处理羊肉。
  太阳渐渐爬到头顶,竹屋周围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她把羊肉分门别类装进陶罐,该腌的撒上盐巴,又将内脏仔细清洗干净,打算傍晚炒成下饭菜。
  忙到日头偏西,她才想起该给师父喂水喝了。
  这病人啊,就要多喝水。
  想到这里,苏言拿着装满水的水囊进了屋,又探了探师父的额头。
  还是有点烫,烧还没有完全退。
  她又悄悄从空间摸出消炎药和退烧药倒进了水囊里,仔细晃了晃,直到药粉完全化开,她这才走到床边开始给师父喂药。
  等喂完药,就看到小满进来了。
  小满昨夜也没睡多少时间,小小的身子一晃一晃的,眼皮子都在打架,看着就要晕倒。
  苏言赶紧走过去把小满抱着放到了床上挨着师父躺下,她开口道:“困了就睡吧,这里有我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