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在城郊一家顶级的私人疗养机构里,开始了漫长的康复。
骨骼牵引的痛楚,几乎让我夜夜无法安睡。
每一次试图下地行走,旧伤处传来的剧痛,都让我冷汗淋漓。
但我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康复师都惊叹我的忍耐力。
我只是笑笑。
这点痛,比起沈舟给我的羞辱和绝望,根本不值一提。
在我忍受着肉体炼狱的同时,我的反击也悄无声息地展开了。
国内最大的传媒集团,在我出事后第一时间联系了我的律师,以高价注资,成立了我的独立调查工作室。
我的个人播客专栏——《温凝真相时间》,在全网各大音频平台,低调上线。
没有预热,没有宣传。
第一期节目,我深度解剖了“亲密关系中的精神寄生与语言霸凌”。
我没有提沈舟的名字。
但每一个案例,每一句分析,都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他那温情脉脉的皮囊。
节目上线单日,播放量迅速冲破三百万,引爆了现象级的讨论。
无数女性听众在评论区里,讲述着自己相似的经历。
“温凝”这个名字,第一次以独立、深刻、犀利的形象,进入了公众视野。
与此同时,沈舟和阮甜的事业,开始急转直下。
阮甜在一个大型的行业峰会上,试图脱稿演讲。
却因为肚子里没有半点干货,频频出现低级的常识性错误。
被业内一位资深的评论家当场毫不留情地抨击。
「毫无专业素养,全靠皮囊念稿的绣花枕头。」
失去了我的幕后把控,沈舟的新一期播客,也因为数据造假和严重的逻辑漏洞,被合作多年的金主爸爸严厉问责,并撤销了后续的所有投资。
内忧外患之下,阮甜顶不住巨大的舆论压力,竟然哭着找到了我的康复中心。
她被安保拦在门外,就那么不管不顾地跪了下去,隔着大门向我哭喊。
「温凝姐!我错了!你饶了沈老师吧!」
「你撤回那些版权维权的申诉好不好?工作室快要撑不下去了!」
我让护士推着轮椅,来到窗边。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门外那个妆容哭花的女人,神色平静如冰。
「你享受着偷来的成果,站在聚光灯下接受掌声的时候,怎么没哭?」
我拿起内线电话,对门口的安保说。
「把她弄走,太吵了。」
沈舟也来了。
他不敢靠近,只能连续几天几夜,把车停在疗养院对面的马路边。
车内的烟头,堆成了一座小山。
他捧着当年向我求婚时,录下我“我愿意”三个字的旧录音笔,一遍又一遍地发信息,试图见我一面。
我直接让安保人员将他驱离,并向警方申请了限制接触令。
警察上门警告的那天,沈舟像一尊石像一样,在车里坐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康复师惊喜地冲进我的病房。
「温凝!奇迹!你的骨折处愈合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她扶着我,慢慢站起来。
我试探着,迈出了第一步。
然后是第二步,第三步。
虽然还有些微跛,但我已经可以完全脱离手杖,平稳地行走了。
我走到桌边,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
手很稳。
稳到连一滴液体,都未曾晃出杯沿。
我看着窗外刺眼的阳光,知道我的人生,也终于走出了那片漫长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