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后来我才知道，陈默把她带到了一套不足六十平方米的出租屋。
房子在老小区，没有电梯。
江晚挺着肚子爬到五楼，站在狭窄的客厅里，许久没有说话。
陈默替她放下行李。
“你暂时住这里。”
她看着起皮的墙面和窗外密密麻麻的防盗网。
“你让我和孩子住这种地方？”
陈默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离婚证。
“江晚，这就是我现在能给你的生活。”
江晚最终还是住进了那套出租屋。
她无处可去。
父母因为她的事争吵不断，岳父至今不肯原谅她，岳母也没有能力独自照顾一个孕妇。
刚搬进去的前两天，陈默仍对她照顾得很细致。
他按时陪她产检，学着给她做饭，半夜还会起来替她按摩抽筋的小腿。
可生活不是酒店里的柔情蜜意的几个小时。
第三天，他们便因为空调温度吵了一架。
第五天，江晚发现陈默没有买她指定的进口水果，将整袋普通草莓扔进垃圾桶。
“我现在怀着你的孩子。”
“连这点东西你都舍不得？”
陈默蹲下身，将草莓一颗颗捡出来。
“这个月产检、房租和月嫂定金已经花了三万多。”
“我不是舍不得，是要量力而行。”
“陆沉从来不会跟我说这句话。”
空气瞬间凝固。
陈默缓缓站起身。
“那你去找陆沉。”
江晚也意识到说错了话，却不肯道歉。
“我只是陈述事实。”
“以前我想买什么，从来不需要看价格。”
“你非要把硬盘交出去，把我逼到这里，现在又怪我不习惯？”
陈默盯着她看了很久。
“所以毁掉你生活的人，是我？”
“不是你吗？”
“如果你没有在订婚宴上发疯，我还能住在原来的房子里，孩子也会有最好的教育和生活。”
陈默忽然笑了。
“你终于说实话了。”
那天晚上，陈默睡在了客厅。
第二天，他发现江晚正在搜索我的消息。
公司刚刚公布了一个新项目。
采访照片里，我站在人群中央，神情平静，状态比离婚前好了很多。
江晚将照片放大，停留了很久。
陈默伸手拿走她的手机。
“你还在等他回头？”
他翻开搜索记录。
我的名字几乎出现了十几次。
江晚一把抢回手机。
“我们做了七年夫妻，我关注他有什么问题？”
“那我们算什么？”
陈默终于压不住怒火。
“我为了你失去许宁，失去陆沉，成了所有人眼里的笑话。”
“你住进我家，心里想的却还是他！”
江晚也红了眼睛。
“那你想让我怎么办？”
“我失去的比你多！”
“房子、身份、生活，全都没了。”
“可你失去这些，不是因为我。”
陈默指着她。
“是因为你一边享受陆沉给的一切，一边又不肯放过我。”
卧室里的婴儿床还没有安装好。
包装箱横在两人之间，像一道无法跨过去的墙。
江晚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
“至少孩子是真的。”
陈默却没有像过去那样立刻心软。
“是。”
“现在我们之间，也只剩孩子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