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离婚后的第二个月，我将婚房重新整理了一遍。
江晚留下的衣物已经全部搬走。
可她生活过的痕迹仍在每个角落。
玄关里有她选的香薰，厨房里放着她从不使用的咖啡机，书房抽屉中还压着那张婴儿房设计图。
我将图纸折好，和没来得及送出的儿童手表一起装进纸箱。
母亲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扔掉吧。”
“留着也没用了。”
我让人把箱子捐给福利机构。
至于那些只属于我们两人的旧物，则全部清理掉。
做完这些，我带母亲去了南方住了一周。
父亲去世后，她很少出远门。
这一次，她在海边走了很久，忽然对我说：
“你爸如果还活着，肯定舍不得看你把自己关起来。”
我替她系紧围巾。
“我没有把自己关起来。”
“那你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回家，算什么？”
我没有反驳。
回去后，公司与一家设计机构合作新项目。
对方负责人叫林知夏。
第一次开会时，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指出方案中的几个问题。
项目部的人脸色都不好看。
散会后，她主动问我：
“我刚才是不是太不留情面了？”
“问题确实存在，为什么要留情面？”
她笑了一下。
“陆总比传闻里好沟通。”
“哦？传闻里我是什么样？”
“控制欲强，不近人情。”
我脚步一顿。
她察觉到我的神色，没有追问，只自然地换了话题。
之后一个月，我们因项目频繁接触。
林知夏从不在深夜发模棱两可的消息，也不会用沉默让我猜她的意思。
有分歧就当面说。
需要帮助也会清楚提出。
有一次，她临时取消晚餐，直接告诉我母亲来访，要去接机。
第二天，她带着补签的文件出现，还送来母亲亲手做的点心。
我看着那盒点心，忽然想起过去三年，自己曾无数次从江晚一句含糊的话里寻找破绽。
原来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可以这样简单。
项目推进顺利后，林知夏请整个团队吃饭。
席间有人开玩笑问她有没有男朋友。
她坦然摇头。
“以前有过，分开以后觉得一个人也不错。”
说完，她看向我。
目光没有试探，也没有刻意回避。
那天回家，我打开客厅所有的窗。
夜风吹散了屋里最后一点旧香水的气味。
江晚和陈默真正闹掰，是在她发现那只旧手机之后。
手机被锁在陈默书房的抽屉里。
里面保存着三年来所有聊天记录、照片和录音。
即使硬盘已经交给我，他仍留着一份备份。
江晚将手机砸在他面前。
“你一直在防着我？”
陈默刚下班，脸上全是疲惫。
“我只是留着记录。”
“记录？”
她点开一段录音。
里面是她两年前答应陈默，等孩子出生就和我离婚。
“陈默，你从来没有相信过我！”
陈默捡起手机，检查屏幕有没有摔坏。
江晚冲进卧室，将他送过的首饰和礼物全部扔在地上。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背地里却保留证据。”
“是不是从一开始，你就准备拿这些东西威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