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孩子出生后的第一个月，江晚和陈默尝试过共同生活。
陈默请了半个月假。
白天买菜做饭，晚上冲奶换尿布。
江晚身体没有恢复，情绪也越来越差。
孩子每哭一次，她都会变得烦躁。
凌晨三点，孩子怎么哄都不停。
陈默抱着他在客厅来回走了半小时，仍没有用。
江晚从卧室冲出来。
“你到底会不会照顾孩子？”
“我已经检查过尿布，也喂过奶。”
“那他为什么还在哭？”
“我怎么知道！”
陈默连续几晚没有睡好，声音也失去了耐心。
孩子被他们的争吵吓到，哭得更加厉害。
江晚捂住耳朵，忽然崩溃地喊道：
“如果陆沉在，这些根本不用我操心！”
房间里只剩孩子尖锐的哭声。
陈默抱着孩子，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江晚知道自己失言，嘴唇动了动。
“我只是太累了。”
陈默将孩子放进婴儿床，确定他安全后，才转过身。
“在你眼里，陆沉有钱，可以请最好的月嫂，住最大的房子，安排好所有事情。”
“我呢？”
“我只配在外面爱你，陪你偷情，替你瞒着他。”
“那不是你自己愿意的吗？”
江晚也被激怒。
“我从来没有逼你！”
陈默双手撑在桌边，忽然低低笑了。
“对。”
“是我愿意的。”
“我爱你，也嫉妒陆沉。”
这是他第一次亲口承认。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说他比我聪明、比我有能力。”
“后来他创业失败，我卖房救他。”
“那段时间，是我第一次觉得自己赢过他。”
“可他很快又站起来了。”
“有公司，有家庭，还有你。”
江晚怔住。
陈默眼底布满血丝。
“你第一次抱着我哭，说陆沉只顾工作时，我知道自己应该推开你。”
“可我没有。”
“我想证明，他拥有的一切，我也能抢走。”
他望向婴儿床里的孩子。
“后来你怀孕，我甚至觉得，这一次我终于彻底赢了。”
江晚的脸色变得苍白。
“所以你根本不爱我？”
“爱过。”
陈默声音沙哑。
“但爱里掺了嫉妒、不甘心和对陆沉的报复。”
“你的爱里，不也掺着对金钱和生活的算计吗？”
两个人隔着婴儿床对视。
谁都没有资格指责谁更卑劣。
孩子渐渐哭累了，只剩断断续续的抽噎。
江晚坐在床边，忽然捂住脸。
“我们怎么会变成这样？”
陈默弯腰抱起孩子。
“不是变成这样。”
“我们从一开始，就是这样。”
第二天，他收拾东西搬去了附近的酒店。
离开前，他给江晚留下一张银行卡。
“这是孩子这个月的费用。”
“亲子鉴定出来以后，我们再谈抚养安排。”
江晚没有挽留。
她坐在凌乱的客厅里，看着婴儿床旁边那堆未洗的奶瓶。
这一次，再没有人替她解决所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