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亲子鉴定结果出来那天，陈默在医院走廊里坐了很久。
报告清楚地确认，他是孩子的生物学父亲。
不到半小时，江晚便打来电话。
“陈默要跟我分居。”
她的声音急促。
“他说只按时支付孩子的费用，不会再跟我住在一起，我该怎么办？”
“这是你们的事。”
“可他以前答应过会娶我！”
“你也答应过，会永远忠于婚姻。”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
孩子的哭声隐约传来。
她压低声音。
“陆沉，我不是想纠缠你。”
“我只是没有人可以商量。”
“你可以联系你的父母，或者请律师。以后不要再找我。”
我挂断电话。
后来，陈默通过律师提出共同承担抚养责任。
江晚却拒绝签字。
她让他先买一套房，并一次性支付三百万元，才肯保证他正常探视孩子。
两人在月子中心见面时，再次爆发争吵。
“你不是说孩子是你的一切吗？”
江晚抱着孩子，眼睛红肿。
“现在连一套房都不愿意给他？”
“房子可以写孩子的名字。”
“钱也可以设立专门账户。”
陈默盯着她。
“但不会交给你随便支配。”
“你防着我？”
“你先拿孩子骗陆沉，又拿孩子逼我交出钱和房子。”
他走到她面前。
“江晚，你究竟什么时候真正为他想过？”
她将孩子抱得更紧。
“我是他妈妈！”
“所以你更不应该把他当筹码。”
陈默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钥匙，放在桌上。
“出租屋我退掉了。”
“里面属于你的东西，已经送到你父母家。”
“孩子的费用，我会按时支付。”
“探视和以后的安排，我们按规定处理。”
江晚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你要彻底甩掉我？”
她忽然将桌上的水杯砸过去。
陈默没有躲。
杯子擦过他的额角，鲜血很快流下来。
孩子被吓得大哭。
陈默顾不上伤口，下意识伸手想抱。
江晚却抱着孩子后退。
两个人隔着哭声僵持很久。
最终，她慢慢松开手。
孩子靠在他胸口，哭声渐渐小下去。
江晚站在一旁，忽然失去了所有力气。
她曾经以为这个孩子可以绑住我。
后来又以为可以绑住陈默。
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没有任何一个生命，应该为了她想要的生活而存在。
陈默抱着孩子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
“下周我会按约定送回来。”
“以后，我们只做他的父母。”
门关上后，江晚看着空下来的怀抱，终于放声大哭。
陈默是在孩子满百日后去找许宁的。
许宁已经调去另一座城市。
他在她公司楼下等了三个小时，才看见她和同事一起出来。
许宁见到他时，神色很平静。
“有事吗？”
陈默将当初被她砸回来的订婚戒指递过去。
“对不起。”
许宁看着他额角还没完全消失的伤痕。
“你是因为现在过得不好，才觉得对不起我？”
陈默愣住。
“不是。”
“那就好。”
她没有接戒指。
“我接受你的道歉，但不会原谅你。”
“也不会因为看见你后悔，就觉得自己赢了。”
一辆车停在路边。
一个年轻男人替许宁打开车门。
她向陈默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
他终于明白，有些伤害并不会因为施害者后悔，就自动获得被原谅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