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的男人终于醒了,他醒后第一时间就是向自己的妻子要钱,当他得知自己的酒钱被对方拿去,买了一堆无用的药材时。
他愤怒的将那个贱女人揍了一顿,如果不是他的儿子回来制止,恐怕他就想那样活活打死她了。
说是制止,其实就是被他儿子打了一顿,毕竟他以前可没少揍他妻子和儿子。
儿子现在长大了,他越来越老,被酒精麻痹的身体越来越差,他根本打不过。
他走在小路上,不知走了多远,一想到自己在家里没有支配权,没有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他就气得抓着路边的树狠狠一顿揍,可是他又怕疼。
于是森林的小路边,出现了这样一幅画面。
一个窝囊的男人,抓住树皮恶狠狠的扯了一下,休息了好久,才轻飘飘的打出一拳。
男人其实也不喜欢自己的家庭,他不喜欢那个丑陋的妻子,他也不喜欢那个不受他支配的儿子。
他靠在树边上休息,嘴里时不时就会蹦出几句脏话。
正当他念叨着的时候,另一头树林里却传来两道脚步声。
他浑身一个激灵,这喝酒的钱不就来了嘛,只要偷听到哪家人的秘密,或者哪个荡妇跟哪个男人偷情。
然后再以此为要挟,不就能搞到大把大把的便士了嘛,反正他又不是第一次这样干。
他放轻脚步,俯下身子,悄悄靠近林间那一男一女,但接下来的对话却让他大吃一惊。
“孩子,庄园主肯定有什么阴谋,我觉得我们是时候离开这里了。”
“叔叔,我相信您,但是我们就这样,能逃的了吗?”
男人的声音沉思了一会,又继续说道。
“放心,我都准备好了,如果能提前跟庄园主周旋一下,降低他的警惕心,我想我们成功的可能性会更大。”
女人轻灵的声音没有犹豫,甚至非常坚强的回应道。
“如果他们是想打我的主意的话,我可以去多拖延一点时间。
到时候…莱伯特叔叔,请您先带安娜离开吧。”
那个男人被吓到了,惶恐的压抑着自己的声音劝道。
“孩子,为什么?
你这样,会让我对不起你死去的父母的,我们可以有别的办法,这种事交给我就好,我了解庄园主。”
女人坚定的,甚至是强硬的打断男人的话。
“叔叔,这么危险的事我不能只交给你一个人去冒险,我跟安娜已经蒙受了您许多年的照顾。”
随后女人放缓自己的语气,哀叹道。
“抱歉,其实我是想…
如果他们真的是冲我跟安娜来的话,他们更不会给我们机会,我会准备好匕首和我的药粉,我会做好跟他们拼死的准备。
他们对我一个女人,肯定不会有多少警惕心的,我要为安娜争取时间。”
男人沉默了,他没想到,这个时代居然有女孩可以这么坚强,这么决绝。
他思考着这么做的可行性,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做断后的那个,他也希望自己能多点活下去的希望,他也想让自己的后辈、自己的孩子们能自由的活着。
他的‘超我’告诉他,这么做不行,他不能让一个孩子帮他冒险。
他的‘自我’告诉他,这么做可行,他想争取更大的机会活着,他想要自由。
人性的矛盾相互碰撞,对于一个高尚的人而言,这样的思维的碰撞是痛苦的,因为不论他选择什么,他都要失去一些东西。
有时候,这些失去的,就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而当这些矛盾避无可避时,人类便会想到一种最有效的办法,人类会选择欺骗自己,以此逃避那些现实的困境,以及内心的矛盾。
于是,莱伯特的‘本我’告诉他,没关系的,你已经准备好了一切,我们会赢的…一定会赢的!
可惜现实就是这么巧合。
酒鬼躲在后面,将两人的计划听得真真切切,他藏在角落里,就像臭水沟里的老鼠一般。
他已经不敢像以前一样,突然跳出来,吓对方一跳,然后毫不客气的索要钱财。
这已经不是偷情或盗窃那么简单了,这是在背叛伟大的庄园主大人,是在背叛他们的共主,是在欺辱一位绅士贵族!
是的,他这样想着,他打算将那两个叛徒告发到庄园主那,这样庄园主一定能奖赏他许多钱财。
他此时恨透了那两人。
莱伯特家凭什么那么富有,森林里的那对美丽的姐妹凭什么看不上他?
我恨我恨我恨我恨!
他憎恶着这个世界,这个抛弃了他的世界。
可是他从未想过,他丝毫没有上进心,他不会从自己身上找寻问题,他只是憎恶且贪婪,几近癫狂。
他躲在只属于老鼠的臭水沟里,腐臭的污秽如同深海里的,那些不可名状的软体动物一般,轻柔的攀上他的身体,腐蚀他的灵性。
意图将他拖进幽冥深渊,令他幻灭在最混沌的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