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烟在指尖明明灭灭，唐离望着窗外飘动的红绸。当更鼓敲过三响时，他忽然将烟蒂按在郑申带来的请柬上，烫穿“萧晓静”三个字：“你说人要是能回到三年前...”
“阿离，你什么时候也开始追思过去了？”郑申打断他。
手中的烟烧到指腹，疼痛惊醒了他，唐离扯了扯唇，笑意不达眼底。
“二少爷，该更衣了。”瑾玉捧着婚服立在屏风后，金线绣的龙凤纹在烛光下泛着冷光。唐离抚过袖口暗袋，那里藏着他从实验室偷来的钥匙。
宴厅水晶灯骤亮，舒慕扶着瑾华踏入红绸满挂的庭院。翡翠步摇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六姨太，我们是不是来早了？”瑾华瞅着满院忙碌的家仆，低声道。
“无妨。”舒慕道。
“六姨太来真早。”
主仆二人齐齐转头，唐离不知从那个角落走出来，面色阴沉地看着他们，准确说是舒慕。
明明只是几天未见，他却觉恍如隔世。
“六姨太脸色不好，是没休息好吗？”
非常客套的话，暗哑微颤的嗓音却出卖了主人。
舒慕舔了舔干涩的唇，无声望着他。
一瞬间，所有防线轰然倒塌，舒慕窥见他泛红的眸子，心里叹了口气。“二少爷，今日是你的大喜日子，应该高兴才对。”
唐离怒瞪着她。“你觉得我应该高兴？”
宴席未开，舒慕环顾了下四周，拍了拍瑾华的手，后者犹豫片刻，退下。
按了按那双似兔子的眼尾，冰凉的指腹引起轻轻的颤栗，唐离心口一跳，抓住她的手。“六姨太这是何意？”
他故作不懂，舒慕配合着演。“二少爷可否借一步说话？”
唐离瞟了眼忙活的下人，拽着人手腕拉进了里间。
“离离。”
猛然听到久违的称呼，唐离眼更红了，泪水蓄积在眼眶里，要哭不哭的样子，瞧着可怜极了。
舒慕拿出手帕，擦了擦眼角溢出来的泪珠，嘴上打趣道。“怎么还哭了？”
唐离偏头，躲过她的触碰，手下却拽着一小片衣角，像是怕她跑了。
舒慕伸手掰过唐离的手，虚虚环住，低低道。“别哭了。”
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唐离靠在她肩上，双手死死环在腰间，嘴上不服输道。“六姨太不怕被父亲看到？”
舒慕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想了想自己的计划，觉没事。“看到便看到。”
腰间的手勒的她有些疼，舒慕拍了拍。“轻点。”
唐离哼哼，手下力道轻了，嘴上依旧不饶人。“你怎么不说话？”
“你想让我说什么？”舒慕反问。
唐离的黑化值在她昏迷发烧那个晚上就平稳了，不高不低，舒慕不怎么担心。
系统当时深表佩服。
唐离想了想，掐着她下巴道。“六姨太心里可有别人？”
“只有你。”舒慕老实道。
【叮，唐离黑化值减5，当前黑化值55。】
舒慕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推了推他。“时候不早了，你该出去了。”
【叮，唐离黑化值加1，当前黑化值56。】
唐离脸色一黑，咬牙切齿道。“你就这么想看我娶别人？”
舒慕心想不想你还能不去，而且这是订婚又不是结婚，结婚还能离婚，更何况只是一个徒有虚名的挂名，但这些话她不能说。
“当然不想。”舒慕道。“但我们总不能一直在这儿待着。”
话虽如此，唐离却依旧不满，按着人下巴在嘴唇上咬了口，力道十足，疼的舒慕皱眉。
嘴上真不是挂彩的好地方，但舒慕也没办法，只能任由孩子胡闹。
“满意了吗？”
唐离鼻子发出一声轻哼。
舒慕的指尖在唐离后颈轻轻摩挲，感受着青年绷紧的肌肉一寸寸软化，他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蹭在她锁骨处的温热呼吸却逐渐滚烫，像只委屈又贪欢的猫儿。
唐离的拇指重重碾过舒慕唇上渗血的齿痕，眼底翻涌的暗潮几乎要将人吞没。他忽然扣住她后颈，鼻尖抵着鼻尖喘息。“你总能逼疯我。”
舒慕仰头承受这个近乎撕咬的吻，指尖陷进他绷紧的脊背。当门外传来叩门声，她突然偏头错开，温热的唇擦过耳垂。“离离，到时辰了。”
“里面有人吗？”家仆声音传来，接着是瑾华的声音。
“六姨太方才不小心打了茶水，正在里面换衣服。”
门外传来瑾华的声音。
唐离的瞳孔骤然收缩，仿佛听不到外面的对话，他看着她整理鬓发时微微发抖的指尖，忽然扯开领结摔在地上。“你以为我是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嘘——”舒慕的食指按在他剧烈起伏的喉结，“你听。”
院墙外隐约传来吵闹声，与更漏声混作一团。唐离突然攥紧她腕骨，将人抵在雕花门上。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所幸外面声音大，听不到这里的动静。
“今天你是主角。”
她淡漠的神情刺痛了他。
“你究竟...”质问被突如其来的眩晕打断。唐离踉跄着撑着墙，看着舒慕从发间拔下银簪，“你做了什么？”
舒慕的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这剂量够你睡到子时。”她抚过他骤然失焦的眼尾，“别怕，我不会害你。”
唐离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用最后的气力扯住她衣袖。跌入黑暗前，他看见那双惯会骗人的眸子泛起水光，唇上落下的温度比往日都要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