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我心里明明亮亮地知道他的意思。
  第二天在车间门口碰面时。
  我主动停下脚步轻声说:“等我父亲的案子彻底了了,咱们再说往后的事。”
  陆峥脚步一顿,看着我重重点了下头。
  就在内地旧案即将彻底尘埃落定的最后关头。
  团场突然接到隔壁牧区的十万火急求救,领导当场点名派我立刻出发。
  隔壁牧区的纺织加工点突发重大机械故障
  库房里积压的大批待加工羊毛原料因为返潮眼看就要发霉烂掉。
  团领导火急火燎地找到我,点名让我立刻带工具箱过去抢修调试。
  我二话不说爬上了送货的敞篷卡车。
  等赶到牧区站点一看,这里的设备老化程度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想。
  更棘手的是,站点本地的男技术员看我是一个从外地调来的,还带着耳背毛病年轻女同志,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视。
  在排查过程中,他不仅处处敷衍不配合。
  甚至为了掩盖自己平时维护不当的责任。
  故意向我隐瞒了机器内部主轴严重磨损的致命隐患。
  我直接拎着扳手钻进满是油污的机器底下。
  连夜将核心传动箱一点点拆解开来。
  熬了一个通宵我终于找出了导致机器瘫痪的真正根源。
  并亲手完成了零件改良和复位调试。
  可就在机器重新轰鸣运转的当天早上。
  那个本地技术员却趁我回宿舍洗漱的空当。
  抢先一步跑去向赶来视察的团场干部汇报。
  恬不知耻地把所有的故障排查和改良成果全都算在了他自己头上。
  我回到宿舍把昨晚通宵记录的全部作业内容装进档案袋。
  直接交到了团场技术科领导的手里。
  在铁打的专业数据和图纸面前。
  那个连改良原理都说不利索的技术员当场露馅,被卸掉了技术组长的职务。
  就在我彻底整顿好牧区站点的这天下午。
  内地专案组的加急公函送到了兵团,周秉坤和赵主任的罪证已全部查实。
  可赵红梅却彻底疯了。
  她把所有的绝望和恨意全都算到了我头上。
  狗急跳墙在最后关头铤而走险。
  去邮局伪造了一份我母亲病危抢救无效的加急假电报寄到兵团。
  她算准了我孝顺母亲。
  赌我拿到电报一慌神就会不顾一切地擅离牧区岗位连夜逃回内地。
  只要我撂下技术证据,在众目睽睽之下崩溃失态,她就能在内地反咬一口。
  污蔑我因私废公、精神失常。
  从而将我提交的那些关键证据链彻底拖脏搅黄。
  当通讯员把那张写着“母病危速归”的电报递到我手里时,我心头一瞬间提起。
  但在极致的眩晕中,死死掐住掌心稳住了心神。
  转身冲进站点办公室,当场摇通了内地疗养院的长途电话。
  听筒里传来护工清晰的声音。
  我母亲精神很好,这会儿正坐在院子里安安稳稳地吃晚饭!
  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直接叫来了连队干部和正好过来提取最后签字材料的专案工作组成员。
  当着所有人的面。
  我将那份伪造的催命电报和疗养院刚刚核实的通话记录一并摊在办公桌上。
  铁证如山,赵红梅这种狗急跳墙的下作手段让在场所有干部震怒。
  团场保卫科当场将这份伪造文书连同邮戳记录封存。
  加急抄送给了内地专案组。
  这场跨越千里的惊天骗局被我亲手粉碎。
  几天后,一封盖着最高级别红头印章的最终处理通报。
  终于带着尘埃落定寄到了我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