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以后,已经过了中午了。
昨晚那种恐惧好像已经很远了。
大概是忙起来就没空想了。
苏愈直起腰的时候,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咔咔响。
手上全是血污和泥巴,衣服上也蹭得乱七八糟,整个人像是刚从战场上爬出来。
虽然她只是蹲在那儿包扎了一只老虎。
一只很大的老虎。
她低头看了看那只依然趴着的大猫。
那些包扎好的伤口被兽皮裹着,看着没那么吓人了。
阳光照在他黄黑相间的皮毛上,泛着沉沉的光泽。
真帅啊。
她也是养上老虎了。
苏愈没忍住,又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毛茸茸的。
老虎耳朵动了动,但没睁眼。
苏愈收回手,刚摸完毛茸茸,心里美滋滋的。
这时候蛇九从石洞里出来了。
他走到苏愈旁边,低头看了看那只老虎,又看了看苏愈那一身的狼狈,没说话,只是转身去做饭了。
渡霄也凑过来,手里还拎着水桶:“愈宝洗洗手!吃饭!”
苏愈洗了手,在洞口蹲下来。
蛇九已经把午饭准备好了——还是烤肉和鱼汤,简单但管饱。
三个人围成一圈,默默吃着。
苏愈一边吃,一边偷看蛇九。
他吃得很快,但动作很优雅。
嗯......似乎是因为他吃东西不太咀嚼,直接就吞下去了。
不愧是蛇。
吃完之后,蛇九站起来,目光落在角落里那堆兽皮上。
“选一个吧。”他说。
苏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选做鞋子的皮。
她跟着走过去,在那堆皮子里翻了翻。
鹿淮昨天带回来的那块大皮还在,今天又添了几块小的。
她挑了一块软硬适中的,比划了一下。
“这个行吗?”
蛇九接过去看了看,点点头。
然后他就拿着那块皮,走到旁边的石头上坐下,开始认真地比划、裁剪。
哦~好贤惠。
正想着,鹿淮回来了。
他手里拎着几个兽皮袋子,看着沉甸甸的。
走到洞口,他把东西放下,扫了一眼那只老虎,目光在那些包扎的伤口上停了一瞬。
“愈宝包的?”他问。
苏愈点点头。
鹿淮眉眼软了软,走过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明天部落会分人来挖石洞。”他说,“愈宝今天想想,还有什么想要的?”
苏愈想了想,摇摇头:“暂时想不到。”
鹿淮点头:“想到了随时说。”
他转身要走,苏愈叫住他:“你不吃饭?”
鹿淮回头:“吃过了。还有很多东西要分。”他顿了顿,“晚上回来。”
然后他就走了。
苏愈蹲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鹿淮走得那么干脆,好像昨晚的兽潮只是日常。
也许对他们来说,真的是日常。
忙起来的时候不觉得,一闲下来,那股又累又困的感觉就涌上来了。
她打了个哈欠。
渡霄凑过来:“愈宝困了?进去睡会儿?”
苏愈摇摇头。
她看着那只老虎,又看看旁边认真做鞋的蛇九,再看看眼前这个眼睛亮亮的渡霄。
今天说好要陪他的。
结果花了大半个上午在处理伤口上……
苏愈有点愧疚。
她往洞口挪了挪,在阳光里坐下来。
渡霄跟着她坐下,挨得很近。
苏愈没管他,目光落在那只老虎身上。
“他叫山君?”她问。
渡霄点头:“对。”
苏愈歪着头想了想。
这个名字……有点特别。
她来这个世界之后发现,这边的雄性命名大多是第一个字是种族,第二个字才是名字。
比如鹿淮是鹿族,渡霄是渡鸦族,蛇九是蛇族。
基本上大家都是两个字,因为觉得字多没有气势。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不以种族开头的名字。
“还能这样取名吗?”她问渡霄。
渡霄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在一些特定的、很厉害的种族里,”他说,“最厉害的人,会有独特的名字。”
苏愈眨眨眼。
“老虎中,”渡霄说,“山君是王者的名字。”
苏愈愣住了。
王者?
“流传了很久的说法,”渡霄继续说,语气难得正经,“能叫这个名字的,都是虎族里最强的那一个。”
苏愈听着,心里突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低头看着那只浑身是伤的大猫。
虎中之王。
这么厉害的存在,现在正躺在她面前,浑身是伤,呼吸轻浅。
“他应该是九阶。”渡霄说,声音低下来,“很难想象……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九阶。
苏愈想起鹿淮说的,那只异兽是八阶。
八阶的异兽,能让九阶的老虎伤成这样?
渡霄在旁边安静了一会儿。
苏愈转头看他。
阳光落在他侧脸上,把那张轮廓分明的脸照得格外清晰。
鼻梁高挺,嘴唇轻抿着。
没有笑。
没有痴汉。
没有往她身上蹭。
就只是那样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帅。
她想起昨晚看见的那个渡霄。
火光跳跃着,他蹲在洞口,侧脸冷峻,眉眼深沉。
冷峻的,疏离的,带着与生俱来的高傲。
好帅。
“愈宝。”
渡霄突然转过头来。
他的脸上瞬间绽开一个笑容,眼睛弯成月牙,亮晶晶地看着她。
“愈宝愈宝,”他凑过来,“接下来我们做什么?”
苏愈:“……”
那个高冷帅气的氛围,“啪叽”一下消失了。
苏愈看着眼前这张凑得极近的、笑得像金毛一样的脸,深吸一口气。
她伸出手,按在他脸上。
“别笑。”她说,“把嘴角压住。”
渡霄被她按住脸,愣了一下,但还是乖乖把嘴角压下去。
苏愈收回手,看着他那张恢复冷峻的脸,满意地点点头。
“这样帅。”
渡霄眨眨眼。
他好像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苏愈已经收回目光,继续看着山君那边。
她没注意到——
渡霄的耳朵,红了。
从耳根到耳尖,通红通红的。
他愣愣地坐在那儿,看着苏愈的侧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愈宝刚才……
摸他脸了?
虽然是按的,但也是摸了!
渡霄感觉自己的脸也开始发热。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然后——
“嘿嘿。”
他猛地蹦出一个露八齿的笑容,整张脸都亮起来,像是有人在他心里放了一场烟花。
愈宝摸我了!
苏愈听到动静转过头,就看见渡霄那张笑得灿烂无比的脸,还有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
她:“……”
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苏愈决定转移话题。
她的目光落在洞口那一堆东西上——鹿淮带回来的战利品,各种猎物堆在一起,还没来得及收拾。
其中有一只……
她站起来走过去,蹲下来翻看。
羽毛。
有羽毛。
长长的、色彩斑斓的尾羽,还有短短的绒毛。
是鸟?
不对,是鸡?
苏愈拎起那只猎物,仔细看了看。
体型不大,比鸡大一点,羽毛花花绿绿的。
看那爪子,看那嘴型——
真的很像鸡。
“渡霄,”她回头叫他,“这个口感怎么样?”
渡霄从“愈宝摸我了”的状态里勉强回神,凑过来看了看。
“这个?”他想了想,“有点塞牙。肉太柴,不好吃。”
苏愈眼睛亮了。
塞牙。
柴。
那不就是鸡吗?!
“渡霄!”她站起来,“我教你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