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没什么大事发生。
苏愈坐在洞口发呆的时候,忽然觉得——
时间过得好慢。
她已经结了七个契约者了,感觉经历了好多好多事。
但抬头一看,春天还没过完。
明明她的日子已经天翻地覆了,季节却还停在原地。
她掰着手指算了算,穿越过来大概才十几天?
反正没到一个月。
十几天,七个契约者。
要是在她原来的世界,这进度简直离谱到可以上热搜。
晚饭的时候,鹿淮忽然提了一件事。
“愈宝,后面需要带你去祭司婆婆那里检查一下身体,你看哪天合适?”
苏愈正在喝汤,勺子停在嘴边,愣了一下。
检查身体?兽世也有体检这一说吗?
鹿淮看她一脸迷茫,放下碗跟她解释。
“之前你总是头疼,有时候还会晕倒。”他说,语气有些担忧,“婆婆说你的底子太弱了,要定期去检查一下,看看恢复得怎么样。”
头疼?
苏愈下意识地摸了摸太阳穴。
确实,她好像很久没有头疼过了。
刚穿越过来那几天,情绪一起来太阳穴就突突地跳,像有人在里面敲鼓,难受得很。
结契以后就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她甚至没注意到这件事。
“……好像确实不疼了。”她说。
她想了想,明天没什么安排,早去早回。
“明天去吧。”
鹿淮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苏愈低头继续喝汤,
她心里有点忐忑,但说不上来在忐忑什么。
第二天一早,鹿淮就在洞口等她了。
苏愈走出来的时候他看了她一眼,确认她穿得够暖、精神状态还好,然后点了点头,变回兽形趴下来。
苏愈爬上她的藤蔓椅子坐好,手抓着他颈后的毛。
鹿淮站起来开始走,步伐很稳,和平时一样。
祭司婆婆的居所在部落正中间。
苏愈没怎么来过这片区域。
路比他们家那边宽一些,两边的洞口都挂着干净的兽皮帘子,有的帘子上还缝着花纹。
地上铺了碎石子,走起来沙沙响,不像他们家那边全是土地。
嗯……她也想要整一个碎石子路。
到了。
鹿淮停下来让她下去,自己变回人形,站在洞口外面。
苏愈正要往里走,余光瞥见旁边蹲着一个人。
圆圆的脸,两条辫子垂在胸前,正低着头数地上的石子。
棠棠。
“棠棠?”苏愈叫了一声。
棠棠抬起头,看见她,眼睛立刻亮了。“苏愈!你也来检查身体?”
苏愈点点头。棠棠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灰,跑过来挽住她的胳膊。
“太好了,我还以为要一个人进去呢。”
她压低声音,凑到苏愈耳边,“雄性不让进,每次都是我自己进去,有点怕。”
苏愈被她挽着,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她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样挽过了。
棠棠的手臂贴着她的手臂,温热的,软软的,带着一点点汗意。
她僵了大概两秒,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好像也没那么难受。
鹿淮站在旁边,看了棠棠一眼,又看了苏愈一眼,确认她没有不适的表情,才收回视线。
“我在外面等。”他说。
两个雄性都不被允许进入。
鹿淮站在洞口左边,棠棠的兽夫站在右边,两个人隔着洞口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各自找了一块石头坐下来。
苏愈和棠棠手挽着手走进去。
洞里面比她想象的大。
地上铺着厚厚的干草,踩上去软软的,空气里有一股草药的味道,不苦,是那种干干的、暖暖的香。
洞壁上挂着很多她没见过的东西——干枯的植物、兽骨、羽毛、几块颜色奇特的石头,还有一个很大的、用兽皮缝成的袋子,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正中间是一块平整的石台,上面铺着白色的兽皮,兽皮上摆着一个权杖。
就是兽神契那天用过的那根——木头的,顶端嵌着一颗白色的石头,苏愈记得那道白光就是从这颗石头里照出来的。
祭司婆婆从洞深处走出来。
她走路很慢,但很稳,腰背挺得直直的。
头发全白了,挽成一个髻盘在脑后。
脸上皱纹很深,但眼睛很亮,亮得像年轻人。
她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袍,袖口和领口都绣着细密的花纹,不知道是什么图案,看久了会觉得那些花纹在动。
婆婆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双眼睛弯了弯,露出一个笑。
很淡的笑,但很暖,像冬天里隔着窗户照进来的阳光,暖洋洋的,但不刺眼。
“愈丫头来了。”她说,声音有点沙哑,但很温柔。
苏愈张了张嘴,叫了一声“婆婆”,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婆婆没在意,转身从石台上拿起权杖,示意她们过去。
“一个一个来。”她说,“棠丫头先?”
棠棠松开苏愈的胳膊,走过去站在石台前面。
婆婆举起权杖,那颗白色的石头亮了一下,然后一道白光笼罩住棠棠。
和兽神契那天一模一样——白光从头顶照下来,把棠棠整个人裹在里面,像一层薄薄的、会发光的纱。
棠棠闭着眼睛,表情很放松,甚至还微微笑了一下。
过了大概十几秒,白光收了回去。
婆婆放下权杖,看着棠棠,点了点头。
“好了。身体发育完全了,底子不错。”她顿了顿,“家里攒一攒晶核,可以考虑怀孕了。春天是个合适的季节。”
棠棠的脸一下子红了,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苏愈在旁边看着,一听“考虑怀孕”几个字眼睛都瞪大了。
但又觉得棠棠那个样子有点可爱。
棠棠红着脸退到旁边,轮到苏愈了。
她走上前,站在石台前面。
“别怕。”婆婆说,声音很轻。
苏愈想说我没怕,但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来。
婆婆举起权杖,白光落下来。
暖洋洋的。
白光大概有让人放松的功效,她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被泡化了,像冰块放进热水里,悄无声息地融掉。
白光收了。
苏愈睁开眼,婆婆正看着她,表情比刚才认真了一点。
“身体没好。”婆婆说。
苏愈愣了一下。“没好?”
“你底子太薄。之前烧那一场,伤了元气,还没养回来。”婆婆顿了顿,看了她一眼,觉得她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接下来要注意,控制一下,别怀孕。”
苏愈脑子短路了。
且不说她感觉自己吃好喝好的,身体倍棒。
控制怀孕?
兽世也有避孕措施吗?
她脑子里闪过一百个问题,但一个字都问不出来。
她看了一眼棠棠,棠棠低着头,假装在看地上的干草,耳朵尖还是红的。
祭司婆婆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最好再契约一两位。有人养着,好得快一些。”
苏愈:???
再契约?
她声音很小,“不契约不行吗?”
婆婆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点无奈,又带着一点笑意,像是在看一个说胡话的孩子。“自己养,得养到什么时候。”
“再契约两位,到明年春天身体应该就差不多了。”
苏愈又看了一眼婆婆,婆婆已经放下权杖,转身去整理洞壁上的东西了,表情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自然。
苏愈把到嘴边的问题咽回去了。
棠棠检查完了,苏愈也检查完了,两个人一起往外走。
走出去的时候,苏愈拉了一下棠棠的袖子。
棠棠停下来,回头看她,圆圆的眼睛里带着一点疑惑。
苏愈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棠棠,我之前身体不好,有些事情……不太清楚。”
她顿了顿,觉得自己的耳朵在发烫,“就是那个——怎么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