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晴走后，苏愈在洞口站了一会儿，看了看天色。
这个点，集市应该快收摊了。
她犹豫了一下，决定去看看。
“蛇九，”她转头看向蹲在角落里缝东西的蛇九，“我们去趟集市吧？”
蛇九点点头，站起身蹲到苏愈身前，让她能坐上他的肩。
苏愈坐稳之后，蛇九才站起来，迈开步子往集市的方向走。
坐在他肩头很稳，苏愈甚至有闲心去数路边的树。
集市离得不算近，没一会儿就到了。
远远地就能看见熟悉的摊位，苏愈的视线先落在人群里。
鲛月站在摊位旁边，正在和隔壁卖陶罐的雄性说话。
银蓝色的长发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微微侧着头，姿态从容，嘴角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笑意。
两人不知道在聊什么，气氛融洽得很。
苏愈每次看到鲛月在外面和别人打交道的样子，都会觉得有点感慨。
在她面前，他害羞、敏感。
可一到了外面，整个人就像换了副模样，优雅、从容、游刃有余，跟谁都能聊上几句。
感觉和狐言有几分相似。
她正看着，渡霄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
黑发黑眸的少年凑到她旁边。“愈宝你来啦！”
苏愈从蛇九肩上下来，摸摸他。“是呢，今天情况还好吗？”
渡霄眉眼弯弯，“还不错，和之前差不多。”
苏愈点点头，目光在摊位上转了一圈。
狐言正在招呼几个客人，金色的头发在夕阳下格外显眼。
青纱蹲在一旁，正在打包东西。
山君靠在摊位后面的石台上，正闭目养神。
兔眠没有见到人，不知道是不是打猎去了。
鹿淮站在摊位前面，正在清点今天的晶核。
晶核倒在石台上，叮当响了一阵。
苏愈走过去看了一眼。
今天的收获……好像比之前少了一些。
晶核堆得稀疏的，个数一目了然。
苏愈皱了皱眉。
算下来，今天的进账比前几天少了将近三成。
“生意不太好。”鹿淮注意到她的表情，声音温和，“最近好些家都在做小蛋糕，价格压得比咱们低，来买的人少了好多。”
渡霄凑过来，撇着嘴说：“那帮人做的都不太好吃，火候乱七八糟的，就知道卖得便宜。”
小蛋糕被模仿是迟早的事。
面粉和鸡蛋搅在一起弄熟，本来就没有什么技术含量。
得想个办法，做点别人做不了的东西。
正想着，收摊的时间到了。
大家开始收拾东西。
苏愈走过去想帮忙，狐言却笑眯眯地凑过来，往她手里塞了一颗红彤彤的果子。
“先尝尝这个，我今天新找到的，可甜了。”他说，金色的眼睛弯弯的。
渡霄也跟着附和。“这个果子可甜了，我之前吃过，就是不太容易遇到。”
苏愈看着他们俩一个搬石台一个收石碗，配合得默契得很。
她手里还攥着那颗果子，只好先咬了一口。
确实甜。
一行人往回走。
天色渐暗，晚霞把天边染成了橘红色。
路两旁的树在风里沙沙作响，偶尔有鸟从头顶飞过，留下一串清脆的叫声。
走了没一会儿，话题不知道怎么就转到了今天的收入上。
“确实一天比一天少，”渡霄嘟囔着，黑色的眸子里带着点忧愁，“我记得以前我得出去弄好几回蛋，今天就去补了一次蛋。”
“小蛋糕本来就是容易被模仿的东西，”鹿淮温和地说，“咱们家做得好吃是好吃，但别家也能做出来。”
“无非就是面粉和鸡蛋，多试几次总能学会。”
山君嗤笑一声：“他们可不太舍得放东西。”
“虽然其他家的甜味不够，但价格确实便宜很多，”狐言耸耸肩，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苏愈坐在蛇九肩头，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脑子里却在想着别的事。
夏天的话，最想念的是那种冰凉滑溜的口感。
她突然想起了之前鹿淮给她买过的水晶冻。
那种滑溜溜、凉丝丝的东西，入口即化，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清爽。
苏愈转头看向走在旁边的鲛月。
银蓝色的长发在晚风里微微晃动，他垂着眼睛，似乎在想什么。
察觉到她的视线，他抬起头，浅金色的眸子里带着一点询问：“契主？”
“鲛月，”苏愈问，“你知不知道水晶冻怎么做？”
鲛月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漾开一丝笑意。
“知道，”他说，“那是一种海藻煮出来的汁，滤干净之后放凉就会凝固。”
“契主想吃吗？”
苏愈点点头，眼睛亮了起来：“想吃！但我想做一种更嫩更滑的，夏天吃刚刚好的那种。”
“你能帮我弄一点那种海藻吗？”
鲛月弯了弯嘴角，语气温和：“当然。”
他想了想，继续说：“海藻熬煮也需要一些时间。”
“如果契主不着急的话……”鲛月语气轻缓。
“明早我去取新鲜的海藻，做出来的效果会更好。”
苏愈想了想，点点头：“好！那就明早。”
第二天鲛月确实出发的很早。
苏愈醒来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
等苏愈吃完早饭，和夏晴一起锻炼完，鲛月才取完海藻回来。
新鲜的海藻是翠绿色，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鲛月把海藻泡进水里，动作轻柔又仔细。
苏愈坐在旁边看着，发现他的动作比自己想象的要熟练。
修长的手指在水里翻搅着，把纠缠在一起的海藻一根根分开，动作轻柔又高效。
“鲛月，你经常做这个吗？”
“以前常做，”鲛月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点怀念的味道，“海藻是我们常用的食材，可以做很多东西。水晶冻是最简单的一种。”
“海里还有什么好吃的？”苏愈好奇地问。
鲛月想了想，嘴角微微弯起：“有种海菜，可以直接吃，加点盐，吃起来脆脆的。”
“还有一种壳，挖开来里面的籽嫩滑得很，烤熟之后特别香。”
他说起这些的时候语气柔和，像是在描述什么遥远的、美好的记忆。
苏愈听得眼睛发亮，想着以后要一一尝尝。
海藻泡软理顺后，鲛月开始搓洗，把里面的杂质弄出来。
他的动作很仔细，每一根海藻都反复搓洗，确认没有残留了才放进石锅里。
火堆上架着一个大贝壳，鲛月控制着火候，让火焰保持在恰到好处的温度。
海藻在贝壳里咕嘟咕嘟地煮着，整个山洞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海腥味，混着海藻特有的清香。
“熬多久会变成汁？”
“再煮一会儿，”鲛月轻声说，“等颜色变深了应该就是您说的口感了。”
苏愈盯着锅里看，发现随着熬煮的时间变长，贝壳里的液体确实在一点一点变深，从清澈的水色渐渐变成了淡淡的褐色。
鲛月把火关小，开始用鲛纱滤渣。
滤出来的汁液是半透明的浅褐色，清亮亮的，看着有点像琥珀。
苏愈盯着那锅汁液看，脑子里突然有了个想法。
“鲛月，我想把它做成浅浅的蓝色和紫色，然后混在一起，像星空一样。”
鲛月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漾开一丝笑意。
“您的想法很妙，”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夸张但真诚的赞叹，“海藻本身偏蓝，加一点果汁就能调出紫色。两个颜色混在一起的话，颜色会很漂亮。”
苏愈去看了看家里的果子，没翻到紫色的。“我记得昨天好像还有的。”
“这个应该可以用。”鲛月从旁边翻出一个小袋子。
那是一小袋碎花——干燥的小花瓣，颜色深得发紫。
好像是渡霄从家里带回来的。
“加多少合适？”
“一点一点加，”鲛月说，“我先加一点试试。”
他把碎花稍微碾碎了一点，撒进海藻汁里，然后用树枝轻轻搅匀。
汁液的颜色渐渐变化，从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