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家的一致好评下,定下了做凉粉的决定。
但执行起来却让整个山洞忙成了一锅粥。
首先是容器的问题。
石碗又重又占地方,端来端去不方便,光是想想要搬一摞石碗去集市,苏愈就觉得自己的胳膊已经开始酸了。
而且清洗什么的也很麻烦。
木碗轻便好做,但是一个个挖和打磨也很麻烦。
“我来吧。”听了苏愈的顾虑,鹿淮在旁边开口,语气温和。“我的能力可以做的快一些。”
苏愈眼睛一亮。
鹿淮从柴堆里抽出一根粗细适中的木桩,找了个平整的石台坐下。
他的手掌按在木桩上,掌心微微泛起一层浅绿色的光芒,木纹就顺着他想要的样子舒展开来。
苏愈蹲在一旁看热闹。
木屑簌簌地往下落,但落得很规矩,像是有人在旁边拿小刀一点点削似的。
鹿淮的动作不快不慢,手指沿着木桩表面轻轻滑动,木纹就跟着他的指尖流转,一层一层变得光滑。
不大一会儿工夫,原本粗糙的圆木桩就变成了一个初具雏形的木碗胚子。
“这样可以吗?”鹿淮转头问苏愈。
苏愈把胚子拿起来端详了一下,碗壁薄厚均匀,内壁也很光滑。“可以的可以的。”
两三分钟,鹿淮就做了一小摞木碗出来。
苏愈数了数石台边上的碗,十四个。
这下就不担心了。
鹿淮做的快,完全可以让顾客把木碗端走。
鹿淮慢悠悠地站起来,走到苏愈身边,自然而然地伸手帮她理了理垂到脸侧的碎发。
“接下来要做什么?”他问。
接下来是海藻。
鲛月带回来的还剩一大捧,但如果要卖可能不太够。
“我和青纱今天再去取一趟吧。”鲛月开口。
青纱在一旁点头。
两人都能下水,倒也合理,苏愈叮嘱两人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等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山洞外,苏愈开始清点家里的果干和鲜果。
存货倒是现成的,还有不少新鲜的小浆果,红的紫的混在一起,颜色好看得很。
她把昨晚试做的几种搭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决定做三个口味:纯蜜水原味、蜜水加果干、蜜水加鲜果浆果。
果干明天现切。
鲜果也需要明天去现采。
还差蜂蜜。
蜂蜜的话……家里的存货好像不多了。
“渡霄!兔眠!”苏愈冲山洞外面喊了一声。
两道影子几乎是立刻就窜了进来。
“怎么啦愈宝?”
“苏苏叫我?”
“得拜托你们再去弄点蜂蜜。”苏愈解释道,“凉粉里加的量比较多,家里没有多少了。”
“没问题!”渡霄拍着胸脯保证。
兔眠在旁边点点头,耳朵竖得高高的。
两人出了洞,不一会儿就没了影儿。
山君被任命继续烤饼干。
凉粉是新品不假,但饼干是老顾客的心头好,不能断供。
忙了大半天,所有材料全部备齐。
木碗打磨好了,一摞一摞地码在藤筐里。
海藻取回来了,准备明早熬煮。
果干和鲜果也备好了,红的紫的混在一起,颜色鲜亮得像是宝石碎屑。
蜂蜜也带了回来,快有苏愈人高的一大块。
能冰凉粉的鲛月也就位。
就等第二天出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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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市上依旧人来人往,没有被兽潮影响,热闹非凡。
原来后面做小蛋糕的位置被熬煮凉粉的贝壳取代了。
藤筐往旁边一放,木碗整齐地码着,凉粉原料装在防潮的兽皮袋里,鲛月还在摊位上方撑起了一块遮阳的鲛纱。
凉粉一端上来就炸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炸了。
兽世的夏天很热,即使在海边,风吹过能带走不少热气,但依旧热得人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冰窖里。
大太阳底下走了一圈,浑身上下都是汗,嗓子眼儿干得冒烟,舌头都恨不得伸出来散热。
这时候一碗冰凉滑溜的东西往嘴里一送,从头顶爽到脚底,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更何况这凉粉还好看。
浅蓝浅紫的星空色在浅色的木碗里晃动着,蜜水泛着淡淡的金光,果干和鲜果点缀其间——光这卖相就已经把人看住了。
几个路过的雌性忍不住停下来,指着摊位上的凉粉交头接耳,眼睛里满是好奇。
“冰的!”一个雌性惊喜地叫出声,“这大热天的居然有冰的东西!”
“还这么好看……”另一个雌性凑近了些,盯着碗里的星空色挪不开眼,“这怎么做的?”
凉粉是冰的,这非常具有竞争力。
别的摊子卖的东西再好吃也是热的、常温的,大太阳底下晒着,谁不想来一碗冰的?
当然,谁都看得出来这东西是靠能力将温度降下来的。
有个雄性路过的时候嘀咕了一句,说用能力来卖吃的,也太奢侈了——
就像山君用九阶控火来烤饼干一样,别人想学也学不来,这生意根本没法模仿。
狐言的销售天赋再次拉满。
他站在摊位前,笑眯眯地招呼客人,一边夸凉粉一边把价格往上抬。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摊子前很快就排起了队。
山君站在老位置烤饼干。
碗已经快用完了,蛇九去搬木头,鹿淮在现做木碗。
渡霄和兔眠一个递碗,一个调味放果干。
忙得脚不沾地。
鲛月站在摊位后面,一边看凉粉熬煮的程度,一边维持凉粉的低温。
他神情从容,不紧不慢地给每碗凉粉补充一点凉意,动作优雅得像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闲下来的时候就从容地跟客人寒暄两句,姿态放松,完全不像是在干活。
青纱在另一边负责打包和收晶核,动作干脆利落。
生意好得超乎想象。
晶核哗哗地往袋子里流,苏愈偷偷摸了一把,鼓囊囊的,沉甸甸的压手感让人心里踏实。
她看着眼前的长队和忙碌的众人,忽然觉得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昨天还只是在家里试做了一碗,今天就已经在集市上排起长队了。
日头渐渐西斜,金红色的晚霞铺满了半边天空,给整个集市都镀上了一层暖色。
海藻用完,准备收摊的时候,最后一位客人才满意地离开。
手里还端着那碗快见底的凉粉碗,连碗底的蜜水都舍不得浪费,一点一点地刮得彻底。
苏愈正在收拾剩下的材料,忽然感觉周围的喧嚣安静了几分。
她抬起头,看见一个陌生的身影站在摊位前。
来者穿着一身华贵的鲛纱,银白色的长发编成复杂的发辫,颈间挂着一串深海珍珠,在夕阳下泛着柔润的光泽。
他身形修长,气质矜贵,一眼就能看出和鲛月同族,但气场完全不同,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
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威仪,但看向苏愈的目光却带着恭敬,微微躬身行了一礼,姿态谦和。
苏愈愣了一下。
鲛月眼睛眯起,走到苏愈身侧。
来者双手呈上一个精致的贝壳,声音清朗:“鲛人王听闻鲛月结侣,命我送来贺礼,并邀请您前往海底部落做客。”
鲛月没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站在苏愈身边,脸上没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