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大楼的灯光在夜色中格外醒目,鹿久刚迈进大厅,就有同僚笑着打趣:“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奈良家的居然主动加班?”
“火影大人还在吗?”鹿久脚步未停,径直走向楼梯。
察觉到鹿久罕见的严肃神色,那名忍者立即收敛了笑容:“在,需要我...”
“不必。”
鹿久带着儿子快步上楼,叩响火影办公室的门时,走廊里的灯火正好映出他紧蹙的眉头。
推开火影办公室的门时,烟味先一步涌了出来。猿飞日斩正对着窗外吞云吐雾,手中的烟斗在听完汇报后缓缓放下,灰白的烟雾缭绕在他布满皱纹的额间。
“是那位姬君亲口让你去接的?”他的目光透过烟雾落在鹿丸身上。
得到肯定答复后,老人缓缓起身,烟斗里的火星明明灭灭:“看来...她已经预料到要发生什么了。”
猿飞日斩声音沉了下去,“丙生,带人去医院周边搜索暗卫下落。”
暗部成员无声现身又消失。
三代目转向鹿久时,语气陡然加重:“你带两队人立刻赶往宇智波宅邸。记住——”
烟斗重重敲在桌面上,“明天就是中忍考试决赛,大名将会亲临观礼。在这个节骨眼上,绝不能让那位姬君出半点差池。”
鹿久领命转身时,听见身后传来三代目沉重的叹息:“偏偏挑这个时候...是算准了我们不敢声张啊。”
鹿久顾不得多言,迅速点齐两队暗部精锐。经过鹿丸身边时,他沉声道:“回家待着。”
“我也去。”
鹿丸不仅没退后,反而跟了上来。鹿久瞥见儿子眼中罕见的坚决,最终只吐出两个字:“跟紧。”
十数道身影在月下疾驰,越是靠近宇智波族地,周遭就越是死寂。当那片漆黑的宅院完全映入眼帘时,所有人心都沉了下去——整片宅院没有一丝光亮,如同巨大的坟墓。
鹿久打了个手势,暗部成员无声散开形成包围。他亲自带人破门而入,月光倾泻而下的庭院中央,赫然倒着那道熟悉的身影,祇园寺镜的衣袂散落在青石板地上,生死未知。
“注意警戒。”鹿久冷声提醒,自己率先冲了过去。
指尖触到脖颈的瞬间,他猛地松了口气——还有平稳的脉搏。
鹿丸蹲在旁边,手指碰到对方冰凉的手背,月光照亮少女苍白的脸,即使陷入了昏迷,也还蹙着眉。他忽然想起傍晚时分,那人笑着说“明天记得来接我”时的模样。
“幻术反噬。”一名忍者快速检查后低声道,“但生命体征稳定,应该是用特殊手段抵御了...”
话未说完,屋檐上突然传来乌鸦振翅的声响。所有暗部瞬间进入战斗状态,苦无的冷光在月下连成一片。
鹿久缓缓站起身,将烟斗咬在齿间。他抬头望向那片浓重的黑暗,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冷意:
“看来有人,根本没把木叶放在眼里。”
留下一队暗部搜寻线索,鹿久小心抱起那位姬君,迅速带着人前往医院进行救治。
医院的白炽灯刺得人眼睛发疼,鹿久抱着昏迷的少女冲进大厅时,阴影中的丙生悄然现身,沉默地将视线落向前方的病房——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早已经开始等候的医疗班迅速将人送进急救室,就在医生准备进一步检查时,病床上的人睫毛忽然颤动起来。祇园寺镜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曾经流转着狡黠光华的紫眸此刻像蒙尘的琉璃,空洞地映着天花板的白光。
“病人醒了!”
护士刚出声提醒,医疗班长就发现了异常。他伸手在患者眼前晃动,那对漂亮的瞳孔却毫无反应。
“视觉神经没有损伤...”医生检查后脸色逐渐凝重,“是精神层面的创伤。”
鹿丸站在病房角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明明傍晚分别时,这人还笑着约定明天的相见,而现在这双失焦的眼睛,却像在无声控诉他的愚蠢。
鹿久手中的烟斗啪嗒一声敲在窗棂上,他想起月光下乌鸦血红的眼睛,想起宇智波宅死寂的黑暗。最坏的猜测正在被证实——那个本不该出现在木叶的男人对大名千金出了手,还偏偏选择了这个最敏感的时机。
明天太阳升起时,当中忍考试看台上那个预定席位空着的时候,他们要如何向大名解释,这位最受宠的姬君在木叶境内遭到了宇智波的袭击?
*
病房的灯光像模糊的光斑在视网膜上摇曳,祇园寺镜缓缓眨动眼睛,视野里苍白的顶灯渐渐聚拢成形。
雪蝶配饰确实起了作用——它们像一层薄茧包裹住他的意识,让月读无法触及最深处的记忆。但当宇智波鼬发现无法从他优渥的人生中挖掘痛苦时,那双写轮眼便毫不迟疑地切换了方式。
饥饿感还残留在胃袋深处。
祇园寺镜还记得啃食树皮时粗糙的触感,记得为半块发霉饼子被人打断肋骨的剧痛,记得弥留时看见自己浮肿发青的四肢。无数个战火中卑微死亡的轮回,将"活着"变成最残忍的刑罚。
灯光太亮了,亮得像那些濒死时刻眼前出现的光晕,像饥饿到极致时视野里炸开的虚白。他下意识蜷缩手指,试图确认这具身体是否真实。
医疗班长的声音隔着水波般传来:“瞳孔对光有反应了...但意识还没完全恢复。”
祇园寺镜望着那些晃动的人影,忽然想起最后时刻宇智波鼬贴近他耳边说的话。那声音冷得像冰:“既然你选择照亮佐助的路...就该知道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代价就是尝尽他生活的这片土地上,每一个平民最真实的苦难。
窗外的月光冷冷照着病床,祇园寺镜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原来宇智波鼬所谓的"考验",就是要让养尊处优的姬君体验庶民如何像蝼蚁般死去。
真是...再典型不过的贵族式惩罚,他受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