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陷入长久的沉默。
他向来以宇智波的血脉为傲。尽管了解有限,但幼时常听族人谈论写轮眼的非凡之处。来到大蛇丸基地后,对方毫不掩饰对这双眼睛的狂热,也让他得以知晓更多关于血继限界的秘密。
真是讽刺——明明拥有写轮眼的是自己,却还不如大蛇丸、兜,甚至不如祇园寺镜了解这双眼睛的价值。
这些日子他拼命从大蛇丸那里打探情报,深知这是何等强大的血继限界。本以为注定会将鸣人、小樱和所有同届生远远甩在身后,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佐助忽然轻笑出声,眉宇间绽开少年特有的锐气与锋芒。这样也好——他倒要看看下次相见时,究竟是谁能更胜一筹。
佐助微微蹙眉:“既然拥有九尾,为什么在学校时表现得那么逊色?”
中忍考试时我爱罗展现的实力令人印象深刻——那个红发少年在下忍时期就能无伤完成A级任务,实力直逼上忍。
而鸣人……
不是佐助刻薄,但两人的差距实在明显。在忍者学校期间,鸣人连最基础的变身术和分身术都掌握不好,每次考试都垫底,没少闹出笑话。
“尾兽是被强行封印囚禁在人体内不得自由,怎么可能心甘情愿配合宿主?”祇园寺镜轻描淡写地带过,并未深入解释。
要说根源,终究是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处置不当,这些尾兽原本自由生活在世间,却被强行抓捕封印。尤其是千手柱间,嘴上说着追求和平,却将尾兽分配给各国——这无异于将核武器拱手送给对手。
他天真地以为这样能换来长久和平,结果只是让战争的破坏力不断升级,当各个忍村都拥有尾兽时,每一次冲突都变得天崩地裂。
真该让那位初代火影亲眼看看自己种下的恶果。
佐助顿时恍然,难怪鸣人从前查克拉控制总是出差错,连基础忍术都施展不顺,原来是体内有只尾兽在作祟。如今在自来也指导下进步神速,想必是找到了压制九尾的方法,或是与对方达成了某种协议。
想到这一层,他更觉时间紧迫,转身便要返回基地训练,却被祇园寺镜一把拉住手腕。
“又要去拼命修炼?”根本不用猜就知道佐助的心思,他强行将人拽到树下的岩石旁按着坐下,“今天刚被抽过血,好好休息。”
整天把自己逼得这么紧,连片刻喘息都不允许,真当自己是复仇的工具吗?难道只要一时锋利,哪怕之后彻底崩毁也无所谓?他绝不会认可这种想法。
佐助抿唇,他明白对方是好意,但只要想到那个令他恨之入骨的男人,想到身后正有人拼命追赶,他就恨不能日夜扎根在训练场。
祇园寺镜注意到少年紧绷的侧脸,有些懊恼地摸了摸鼻尖,或许是自己适才那番话弄巧成拙,反而加重了他的焦虑。
他轻叹一声,忽然想起卷轴里还收着前天从附近城镇买来的点心,当即取出几样不易保存的水果和糕点摆在岩石上,打算就地野餐。
篮子里除了常见的水果,还有霜之国特产的品种,就连点心都特意备了一半咸口——都是平日投喂佐助时摸清的偏好。
“好了,今天就在这儿野餐吧。”
他将一盒紫苏腌梅子推到佐助手边,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餐布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佐助眸光微沉,虽然对野餐兴致缺缺,终究没有拒绝这份好意。他拈起一颗腌梅送入口中,先是尝到浓重的咸味,待咸味渐渐褪去,内里的甜味与酸涩便漫上舌尖,让他不自觉地蹙起眉头。
……真难吃。
向来不嗜甜食的宇智波少爷轻轻咂舌,祇园寺镜自然听出那声轻啧里的嫌弃,笑着将一碟肉干与腌梅调换了位置。
自从来到基地,佐助的情绪愈发内敛深沉,此刻能见到他如此鲜活的表情,倒让人觉得格外有趣。
可惜野餐没能持续太久,祇园寺镜望着佐助心不在焉的模样,心知这人的魂早就飘去了训练场。他抬头望天,只见阴云渐拢,风中带着潮湿的土腥气,像是快要下雨的样子。再听018报时已是下午三点多,知道现在回去也练不了太久,便抬手放了这位修炼狂魔自由。
佐助没有耽搁,听到笨蛋肯抬手放人便丢下一句“我去训练”,转身疾步离去。
横竖野餐处离基地不过几百米,不必担心安危问题——至多也就是比他晚几分钟回到基地罢了。
祇园寺镜慢条斯理地收拾着餐篮,反正天色虽然阴沉,但到底还没开始落雨,在外面多磨蹭一会儿也算打发时间了。
他拎起篮子站起身时,萧瑟的秋风将长发吹得凌乱,一滴雨混在风里砸在脸颊,转眼间干燥的地面便绽开深色雨痕。
这雨来得真是猝不及防。
他匆忙奔向基地入口,幸好今天衣着不算单薄,仅仅是外套表层被雨水浸湿。他嘟囔着往房间方向走去,正低头拨弄着湿漉漉的长发,忽然从发丝间隙瞥见下方出现的人影。
祇园寺镜嘴角微微一抽——不必照镜子也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样,怕是比从电视机里爬出来的贞子还要狼狈几分。
兜刚完成对君麻吕的体征记录,推门便看见两步开外那个被湿发糊了满脸、正试图甩干头发的“大小姐”,镜片后的眼睛迅速掠过一丝玩味。
自大蛇丸大人卧床准备转生仪式以来,基地事务全由他代为处理,自然没少与这位“贵客”打交道。不是被揪着抱怨伙食需要创新,就是听他提议引进娱乐设施改善生活,就连种死的花草都要来找他善后。
不得不说,这位姬君确实把自己照料得极好——每日睡到自然醒,随心所欲做自己,活得如此恣意……实在令人莫名憋闷。
祇园寺镜随手将湿发捋到脑后,顺势朝门缝里瞥了一眼,君麻吕苍白的面容映入眼帘,那张脸上笼罩着挥之不去的死气,分明已是强弩之末。
“姬君这是刚从外面回来?”兜不动声色地合上门,阻断了对方探究的视线。
祇园寺镜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这转移话题的意图未免太明显。他懒得深究,索性将手中的野餐篮塞进对方怀里:“送你了。”
横竖都是些不耐放的剩余茶点,送出去也不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