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言两语辩倒了小樱,祇园寺镜还想再加把火,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浑厚而轻佻的男声:
  “漂亮的小姐哟,这种话可不能随便乱说啊~”
  即使只听过一次,祇园寺镜也能准确辨认出这声音属于谁,他好奇地扭头一看——果然是自来也。那张原本血气充沛的脸此刻苍白得像一张纸,嘴角还在不自觉地抽动,显然伤得不轻。
  他冷眼打量了一番,嘴角勾起一抹哂笑:“哟,没想到还能见到你,我以为你已经没了呢。”
  看来自己的出现果然带偏了不少剧情,日向家虽然倒了霉,这位倒是阴差阳错捡回了一条命——也算功德一件。
  “小姐的嘴可真是刻薄啊,我记得……以前应该没有得罪过你吧?”自来也捂住胸口,说话间带着明显的气喘。
  为了将晓组织的情报送回木叶,他九死一生才侥幸从佩恩手里逃出来,代价是全身多处骨折,胸口破了个大洞,哪怕有纲手帮忙治疗,心脏的缺损一时半刻也痊愈不了。刚才他又连续使用忍术,把医院的忍者和平民一股脑儿塞进妙木山岩宿大蛤蟆的食道里,此刻还能站着,已经是在强撑了。
  “你是没得罪我,可有人得罪我了啊——你吊着一口气赶过来,不就是为了帮她说话嘛。”
  祇园寺镜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眼就能看出自来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纲手嘴里骂骂咧咧,却在维持蛞蝓之术的同时,腾出手用掌仙术替他治疗。
  可那点翠绿色的光芒敷在伤口上,根本是杯水车薪,祇园寺镜撇了撇嘴,对着眼前这个轻浮大叔感到一阵没辙。
  说实话,他对自来也观感一般。
  为了寻找传说中的预言之子,常年奔波在外,却从没想过用自己的能力去真正改变什么,反而把所有的责任都交托给了一个虚无缥缈的预言,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庆幸的是,这个世界的确有预言之子,否则那几十年的时光岂不是全部付诸流水了。
  想到这里,祇园寺镜嫌弃地摇了摇头,可当目光扫过自来也胸口那片还在不断渗血的绷带时,脑海里忽然闪过鸣人的脸——那个金毛笨蛋视眼前这个男人为最亲近的长辈,要是自来也真死在这里,鸣人怕是要哭得比小樱还惨。
  ……算了。
  他转身闪进了换装小屋,干脆利落地换下凤凰套,取而代之的是竖琴套——要论治疗能力,还是这套更好用。
  凤凰套当然也能治,可触发条件实在太麻烦:二技能凤凰垂泪要用眼泪才能激发治愈效果,甚至能起死回生。可他的眼泪,怎么可能浪费在除佐助以外的人身上?能救自来也一命,已经是看在鸣人的份上了。
  等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入目便是纲手专心救治的背影。祇园寺镜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抬手拍了一下伫立在身侧的竖琴,琴弦嗡地发出一声低鸣,引来众人的视线。
  “行了,你们别白费力了。想让他活命就给我闪开,别来碍事。”
  “臭丫头,别以为你是大名的女儿我就——”
  “老师。”小樱及时伸手拦住了纲手未说完的话,她深深地看了一眼站在佐助身边的那个人,垂下眼眸,轻声劝阻,“让她试试吧,反正我们就在旁边看着,如果她真的对自来也大人不利,我们再动手不迟。”
  “我才不信她会那么好心。”
  话是这么说,纲手皱眉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让开了位置。她站到一旁,双手抱胸,目光紧紧锁在少女的一举一动上,随时准备出手。
  “要不是看在他是鸣人老师的份上,我才懒得救。”祇园寺镜斜睨着那个明显不太领情的纲手,将阴阳怪气贯彻到底,“能得到我的治疗,你们真该感恩戴德——毕竟我可不是你们这样的半吊子。”
  说话间,他拨动了琴弦。
  悠扬的音符从指尖流淌出来,几人只觉好听,自来也却第一时间察觉到身体轻松了些,胸口的伤口在旋律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破损的组织重新生长,苍白的皮肤渐渐泛起了血色,连凹陷下去的轮廓也一点点恢复了正常的弧度。
  等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那张脸已经不再遍布濒死之人的灰白,而是红润的、健康的颜色。
  “这可真是……了不得的奇迹啊。”
  心脏的破损被补全的那一刻,自来也浑身上下忽然充满了力气。他猛地翻身坐了起来,抬手按向胸口,感受着掌下那颗心脏正强有力地跳动着,眼神惊疑不定地望向面前那位高高在上的少女。
  万万没想到,居然有人拥有这种堪称神迹的治疗能力,既然连心脏破损都能轻松治愈,那治疗其他重伤忍者更是不在话下。
  自来也的目光热了起来,他咧嘴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自来熟的商量口吻:“好人做到底——小姑娘有这一手绝活,不如帮个忙,把其他重伤的忍者也一起治治?”
  祇园寺镜先是诧异地挑起了眉,继而上下打量了自来也一番,最后发出一声冷笑:“呵呵,你还真是会得寸进尺。想要我帮忙救人也可以——但你们必须答应,将宇智波灭族的真相公之于众,再向佐助道歉。只要你们能做到这些,要我救几个都行。”
  自来也:“……”
  这要求实在刁钻,让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宇智波灭族的真相究竟如何,自来也了解得并不详尽,可有一点他非常清楚:如果纲手真的当众认下这些事,她的火影之位只怕就坐不稳了。
  要知道,这小姑娘刚才举着麦克风一通嚷嚷,木叶的幸存者们可都听了个清清楚楚——佩恩袭击的真相全被一字不漏地播了出去,村民们未必会当场发作,可那些话一旦进了耳朵,就会生根。
  要是再替三代认下宇智波灭族的罪名……日向、奈良、秋道,还有那些在木叶世世代代扎根的忍族,他们会怎么想?群情一旦被激起来,木叶内部必将再起风波,到时候别说抵御外敌,光是安抚内部就足以让火影焦头烂额。
  考虑到种种后果,自来也只得摇头拒绝:“虽然我很感激小姑娘替我治伤,但一码归一码。如果是其他要求都好说,唯独这个,我们不能答应。”
  祇园寺镜并不意外。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木叶不可能答应这个条件,不然在原作里,历经纲手、卡卡西、鸣人三任火影之后,宇智波的灭门惨案也不会依旧只归咎于鼬一个人的头上,而三代和团藏的名字,自始至终都藏在历史的背面,不见踪影。
  他们可以将宇智波鼬从叛忍洗白为木叶的英雄,将他塑造成阻止宇智波叛变、结束战争的功臣——却绝不敢承认,是木叶长久以来对宇智波一族的排挤与迫害,才将那个曾经辉煌的忍族逼上了绝路。
  即便是鸣人那样的热血笨蛋,在接触政治之后,也变得不再纯粹了。
  愤怒不可遏制地从心底涌上来,又被祇园寺镜硬生生压了回去。他看着远处鸣人与佩恩的战斗正渐渐落下帷幕,语气终于彻底冷了下来:“既然火影大人不肯答应我们的要求,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不过我告诉你们——再过不久,还有更大的劫难在等着木叶和整片大陆,会有你们苦苦哀求我们拯救的时候。”
  他顿了顿,抬起眼,清凌凌的目光地落在纲手和自来也身上。
  “不过真到了那时候,木叶就该当着所有忍村的面忏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