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警察和未保工作人员很快来了。
  杯子、空瓶、糖浆残留、监控主机、护理记录,全被封存。
  阮清宜坐在沙发上,哭得肩膀一抖一抖。
  “我只是老师。”
  “我不懂药理。”
  “那些补剂都是代购来的,很多孩子都喝。”
  “林小姐刚回来,对我有敌意,才会把事情想得这么坏。”
  她一哭,旁边几个亲戚又开始动摇。
  “会不会真是误会?”
  “清宜这些年也不容易。”
  “一个外人,能图什么?”
  我看着他们。
  “图什么?”
  “图我儿子被送走后,她能继续管贺明珩。”
  “图岁安名下的教育信托。”
  “图她在这个家说话比我这个亲妈还好使。”
  阮清宜脸色白了白。
  贺庭洲站在一旁,声音低沉:
  “一切等检测结果。”
  我看向他。
  “他们骂岁安低能的时候,你可没说等结果。”
  他喉结动了动。
  没出声。
  当天夜里,贺家收走了我一部分权限。
  药品柜换锁。
  厨房不给我进。
  监控室也被关了。
  我把岁安带进我的房间。
  入口的水和食物,我全部自己准备、拍照、留样。
  岁安睡不踏实。
  半夜惊醒三次。
  每次都抱着录音熊,满头冷汗。
  我只能一遍遍拍他的背:
  “不喝了。”
  “没人能逼你。”
  第二天,网上出现帖子。
  标题很刺眼:
  失职母亲归国夺子,拒绝特殊儿童接受治疗。
  里面放了阮清宜这些年陪贺明珩比赛、陪岁安训练的照片。
  她永远温柔,永远耐心。
  评论里很多人骂我。
  说我五年不管孩子,现在回来演深情。
  说特殊儿童家庭本来就难,别把老师逼死。
  弹幕也开始摇摆。
  【万一阮清宜真是被冤枉呢?】
  【亲妈看起来好偏执。】
  【男主好惨,庆功宴都被搅黄了。】
  我关掉手机。
  阮清宜提议家庭调解。
  她以为我怕了。
  我答应得很快。
  调解室里,社区工作人员、律师、未保人员都在。
  墙角有录音录像提示。
  阮清宜看了一眼,还是那副温柔样。
  “晚栀,我从来没想取代你。”
  “我只是希望岁安得到最合适的照护。”
  我点点头。
  “那说说,糖浆谁买的?”
  “代购。”
  “代购姓名。”
  “时间太久,我要翻记录。”
  “为什么每次评估前都喝?”
  “因为他喝了会安静,能配合。”
  我追问:
  “安静,还是迟钝?”
  阮清宜表情一僵。
  贺庭洲沉声:
  “别诱导。”
  我看向他。
  “那你说,托养中心什么时候预约的?”
  他皱眉:
  “最近。”
  我把预约截图推过去。
  “一个月前。”
  “那时我还没回国。”
  调解室瞬间安静。
  阮清宜急忙解释:
  “只是提前咨询,怕临时排不到床。”
  贺庭洲脸色阴沉地看她。
  “你告诉我,是上周才联系。”
  阮清宜眼泪一下出来了。
  “贺先生,您现在要把所有责任都推给我吗?”
  “是您说岁安不能再拖。”
  “是您说老太太寿宴前,必须把明珩的培养计划定下来。”
  “也是您说,一个没希望的孩子,没必要继续耗着整个家!”
  最后一句落下。
  连空气都像冻住了。
  阮清宜猛地反应过来,脸色惨白。
  我指了指桌角。
  录音笔红灯亮着。
  “继续。”
  “我还想听听,你们到底怎么为孩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