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8.
洗衣房被封的消息，不到十分钟传遍整栋楼。
消杀人员穿着防护服进去，机器一台台断电。
桶、地面、门把手全部喷洒处理。
原本热闹的一楼，安静得只剩登记表翻页声。
“今天排队的，过来写名字。”
“接触过桶的单独标记。”
“拍摄过现场视频的，也登记，后续可能需要提供原始资料。”
刚才喊得最凶的短发女生握着笔，手抖到写不成字。
她忽然蹲下去，捂着脸哭。
“我就是来洗个床单，我连对象都没谈过。”
另一个女生给家里打电话，声音发颤。
“妈，你先别生气......不是我乱来，是洗衣房出事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她眼泪一下涌出来。
“我也怕啊，我刚才还离那个桶那么近。”
越来越多女生从楼上跑下来。
有人听见“性病传染性疾病相关感染”几个字，脸色直接白了。
姜丝思站在大厅中间，一遍遍解释。
“不是说接触就一定感染，也不是让大家恐慌。”
“现在重点是风险评估、登记、必要检查。”
可恐惧一旦起来，哪里压得住。
“她明知道，还想放进公共洗衣机？”
“医生不是说禁止使用公共设备吗？她怎么敢？”
曾经替沈念念说话的几个女生，终于不敢吭声。
我盯着被封上的洗衣房门。
心里却想起上一世。
那时候没有封控。
沈念念成功把东西放进去，后面一批又一批女生使用同一台机器。
等异常陆续爆出来，已经过去半个月。
所有人问我：
“你当时为什么不拦？”
这一世，门被我拦住了。
可后怕仍然像潮水一样淹上来。
金老师还在试图控制场面。
“大家先不要往网上发，不要扩大影响。学校会统一回复。”
一个女生妈妈已经赶到。
她拎着包冲进一楼大厅。
“我女儿刚才就在这里排队！”
她把登记表拍得啪啪响。
“如果宿管没拦住，谁负责？你负责吗？”
金老师脸色发白。
“家长，您先冷静。”
“我冷静不了！”
女人声音都在抖。
“如果那桶东西进去了，我女儿就是你们息事宁人的代价吗？”
这句话像一记响亮耳光。
另一个家长红着眼说：
“我们送孩子来读书，不是让她们用公共洗衣机赌博的！”
人群里有人小声抽泣。
沈念念被安保看着坐在角落，脸埋在臂弯里。
她不敢看任何人。
可事情还没完。
傍晚六点，一辆出租车停在宿舍楼前。
一个中年女人拎着编织袋冲下来，头发凌乱，眼睛红肿。
她一进门就朝人群喊：
“我女儿呢？”
沈念念猛地抬头，像看到救命稻草。
“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