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逸打开盒子,将里面妥善收纳的东西夹在手指中轻轻捻了捻,那片金箔正是极乐内部流通的最高筹码的帛,软而不塌,用手捻开凑近了隐约还能闻到一股檀香。
羽毛细小的绒毛扫在脸上痒痒的,顾星回用力眨了几下眼睛,对于自己目前的装束虽然有些不满但依然很快适应,随意将丝绒盒子塞进许珍珠为她准备的手包中,扶着凌风逸的肩膀利落地拉伸了下大腿肌肉。
凌风逸饶有兴趣地看着面前活动着身体的青年,眼中满是惊艳赞叹。难怪前两天许珍珠一听到要好好打扮她会那么有干劲地直接冲过来。
顾星回穿着许珍珠为她精心准备的服饰,米白色的柔软布料带着淡淡的珠光感,V形领口开得克制,边缘精巧地翻出一圈同色系的细腻荷叶边;一串天然淡水珍珠贴颈佩戴,而在这条温润光泽之下则垂落着另一条极细的银色细链,末端坠着枚小巧的未经雕琢的银白晶石;袖子自肩头微微蓬起,袖筒垂感很好一直到腕部由丝带轻轻收拢,袖口处柔软的荷叶边优雅垂落,刚好遮盖住她掌链中心的那枚晶石。
宽幅的棕色皮质腰带稳固束着腰身,裙摆前短后长,前方的裙摆利落地垂在膝盖上方,布料边缘裁成不规则的短款荷叶边,层层交叠,而身后的裙摆则如燕尾般延伸,长度至小腿附近,同样以更舒展的长款荷叶边收边。
与腰带同色系的短靴包裹着线条流畅漂亮的小腿,整个人看起来和平时利落冷硬的姿态完全不同。
很新鲜,很漂亮。
“看我干嘛,说任务吧老板。”顾星回不以为意,捋了捋许珍珠特意给她卷的头发遮挡住耳朵上的那副耳钉通讯器。
“还以为你会不习惯。”凌风逸笑着说,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被惊艳的赞叹,“很漂亮。”
顾星回听到夸赞,耳朵热热的,但还是瞪了他一眼,“你都从哪来的这些刻板印象。”
“我的错我的错。”凌风逸从善如流,眼中笑意更甚,上前帮她正了正胸前的项链,指尖不经意间拂过链坠,“我们这次的目的只是暗中调查,非必要不动手,虽然我觉得你可能也不会放在心上,但是一定要注意不要受伤。”
顾星回不甚在意地挥了挥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常轩穿着他那身骚包的礼服,像只开屏的孔雀一样凑过来,依旧那副睥睨天下的表情上下打量一番顾星回,不情不愿地夸赞着,“果然人靠衣装,这么一收拾你好像也没那么不堪入目嘛,还挺漂亮的。”
常少爷大手一挥,带着万分嫌弃用一根手指挑起顾星回长卷发的发梢,“不过这头发谁给你弄的?丑死了,走我身边都拉低我档次,芊芊!”
“?”顾星回偏了下头,向后撤了一小步,避开他的动作。
常轩乐了,“没想到你还会害羞呢,芊芊过来,给她重新……”
就在常轩还没反应过来侧身嘚瑟的时候,顾星回左脚向后垫了一小步,右腿快速提膝抬腿上踹,动作干净利落,一个漂亮的侧步上踹直接将人送走。
背后一阵巨力袭来,视野瞬间脱离地平线,可怜常少爷连话都没说完,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飞了出去,结结实实撞进身后不远处带来的四个保镖怀里。
芊芊就这样带着自己的妆造箱站在旁边不知所措,一脸震惊地看着这个面无表情,眼神冷淡毫无波澜看起来毫无攻击力的美人,然后心脏砰砰直跳。
而当事人收回攻势,慢吞吞整理着自己的裙摆和被常轩摸乱的头发,无事发生一般挽上目睹了全过程并且丝毫没有阻止意思在旁边看天望地的凌风逸,依旧是淡淡的声音,“走吧。”
常轩甩开扶着他的保镖,精心打理的发型乱成鸡窝乱糟糟顶在头顶,愤愤的冲着前面两人的背影挥了挥拳头,终究还是骂骂咧咧地追了上去:“等等!没有本少爷你们进都进不去!”
隐蔽角落中发生的小插曲无人在意,所有人都行色匆匆,面带混合着渴望与狂热的奇异光彩,急于投身进那金色的洪流,从这奢靡之地中榨取属于自己的极乐。
顾星回有些不适应的皱了皱眉,目光掠过身边那些眼神炽热到近乎空洞的人群身上,心跳加速,莫名有些紧张。
“没事。”似乎察觉到她的不安,凌风逸捏了捏顾星回的手,调整着两人手链的位置,指着中心那枚月亮形状的晶石说道:“如果有特殊情况,就想办法弄碎这片月石,不管你在哪,我都会赶过来。”
顾星回轻轻嗯了一声,摘下半边面具侧过头,对凌风逸露出一个极为浅淡却带着些许锋利意味的笑容,“你还是多担心一下自己吧,老板。”
一走进去,顾星回就感觉自己被那无处不在的光芒包裹着,无数镶嵌在穹顶与墙壁上的晶石经过精确切割后折射出的光线交织,均匀地洒在每一寸反光的大理石地面和客人光鲜的衣饰上,就连空气中微小的尘埃都被镀上一层金色。
在这里空气都甜的,暖烘烘的扑在人身上,令人沉醉。
她微微眯眼,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
大厅远比从外面看更加深远辽阔,几根需数人合抱的白玉镶金柱撑起绘满流动星河的穹顶,柱身缠绕着的金色纹路在细看之下,竟是缓慢流淌,不断变化的奇异纹路,隐隐散发出微光。
柱子旁、廊道间、隐蔽的卡座里,人流如织,衣着华美。有人眼神狂热,孤注一掷地在人群中刻意展示自己,只求能被上层偶然掠过的目光垂青;有人面色紧绷,捏着筹码在赌桌前游移,企图以小搏大,赢取片刻喘息或翻身的资本。
走过喧嚣狂热的外围大厅,周遭的光线与声浪骤然衰减。一条镶嵌着幽蓝微光细长晶石的冰冷黑曜石板阶梯向上延伸。
阶梯尽头是一扇巨大无比的拱门,材质非金非玉,而是某种深色流转着银白能量脉络的晶体,上面雕刻着层层叠叠的生物轮廓,在门上透出的银白微光映照下,那些浮雕仿佛在缓慢蠕动,看久了让人心生不安。
常轩在门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凌风逸和顾星回,脸色在门扉流转的暗光映照下显得有些苍白。
凌风逸倒是放松得很,他甚至饶有兴致地欣赏了一下门上的浮雕,察觉到常生的视线,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顾星回微微颔首,指尖轻轻触碰了下浮雕上那些银白脉络,是很熟悉的能量波动。她脸上的那副特制羽毛面具此刻正在微微发热,抬头看了眼悬浮在拱门之下黑色球体,想必那应该就是用来扫描确认的东西了吧。
常轩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背脊,率先一步跨过了那看似空无一物的门洞。
就在他接触到那扇门的刹那间,原本悬浮在顶部的球体瞬间有序排列,数道光线涌出快速扫描着常轩的身体。
光线在他脸上的那张面具停留了一瞬之后,常轩的身影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
顾星回和凌风逸对视一眼,两人一前一后向前。
与其说是跨过一扇门,不如说是穿透了一层无形粘稠的“能量网”。
在这一瞬间,顾星回感觉到她所佩戴的面具内侧传来一阵极其轻微但清晰的共鸣振动,光线在他们身上停留的时间似乎略微长了些,泛起阵阵涟漪。
不过很快,光线消失,身上若有若无的压力也随之消散。
他们通过了。
常轩显然也松了口气,但他没敢完全放松,只是用眼神示意两人继续跟上。
顾星回回头看了一眼脚下透明的琉璃地板,一个年轻女孩被两名面带格式化微笑,动作僵硬却不容置喙的云顶侍者架着,拖向正中央那部静静矗立,通体由暗金色晶体打造的电梯。她惊恐的哭喊在震耳欲聋的喝彩与交响乐声中,显得微弱徒劳,像被投入沸水的一枚冰块,瞬间消融。
电梯门无声滑开,内里是柔和却看不到尽头的暖光,吞没那一行人的身影后,又恢复成一面光滑的,映照着大厅繁华的暗金色镜子。
就在她的目光追随着某一部电梯门缓缓闭合时,一道温和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常少爷。”
一位同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