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9、
那天晚上,娱乐圈像被掀了桌子。
热搜前十,我占了六个。
#黎南絮三年收入一亿三到手二十七万#
#苏念禾人设费用来自姐姐工作室#
#周曼一家人不用算#
#赵岚伪造授权#
#南星工作室冻结支出#
#黎南絮不是抠是没钱#
赵岚的声明很快撤了。
公司官博装死两个小时后,发了一封更难看的公告。
说会配合调查。
说内部流程有待完善。
说相关人员暂停职务。
网友不买账。
【别流程了,直接报警吧。】
【拿艺人工作室的钱捧另一个艺人,这叫流程问题?】
【以前黑黎南絮的稿是不是你们放的?】
很快,有营销号开始删稿。
删不完。
因为网友开始考古。
我机场接热水。
我红毯穿旧裙。
我剧组聚餐AA。
我被拍到用优惠券买药。
我采访里说“我不喜欢别人请客”。
曾经每一条黑料,现在都变成证词。
粉丝剪了一个视频。
开头是我在机场问:“这个不收费吧?”
中间是我在夜市问:“能买半份吗?”
最后是周曼那句:“少做一次透析能怎么样?”
视频标题只有四个字:
“她怕没钱。”
我第一次看完,坐在民宿沙发上,哭得喘不过气。
不是因为委屈。
是因为终于有人看见了。
以前大家骂我抠,我还能忍。
最难受的是,他们骂我有钱还装穷。
可我真的没有。
我的钱像沙子,从我手里漏出去,变成别人的礼服、别人的热搜、别人的大方、别人的掌声。
我只剩一只旧保温杯。
还有外婆病床旁边永远补不满的缴费单。
晚上十一点,许青给我打电话。
“医院那边已经预缴成功。许女士未来三个月的透析费、药费、护理费,全部从冻结追回的第一笔资金里先行垫付。发票直接寄到我律所。”
我愣了很久。
“外婆明天可以正常透析?”
“可以。”
“不会停?”
“不会。”
我捂住眼睛。
眼泪从指缝里流下来。
“谢谢。”
许青声音放软了一点。
“你也该吃点东西。”
我看向桌上。
节目组送来了晚餐。
热粥,青菜,蒸鱼。
我没动。
不是不饿。
是习惯性舍不得。
总觉得这一口吃下去,又会有人在账上记一笔。
方导站在门口,尴尬地咳了一声。
“南絮,晚饭是节目组提供,不从你个人费用里扣。”
我抬头看他。
他像被我看得心虚,补充:“真的。平台报销。”
我笑了一下。
“谢谢。”
我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粥。
热的。
咽下去时,胃疼慢慢散开。
贺景行敲门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张纸。
“这是我这两天在节目里关于你的不当言论整理。我已经发了公开道歉,不删,不限时。”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
很长。
他每一句都列出来了。
“你赚得最多,却永远算得最清。”
“念禾替你补钱,你别太善良。”
“她一直在替你收拾烂摊子。”
每一句后面,都写着:
“未经核实,主观臆断,造成伤害。”
贺景行低声说:“对不起,黎南絮。我那种所谓正义感,其实很廉价。”
我放下纸。
“你以后别随便替哭的人出头。”
他点头。
“记住了。”
苏念禾没有再出现。
她的房门紧闭。
但她的团队还在挣扎。
凌晨,有一批水军开始刷:
【姐姐收入高,帮妹妹一点怎么了?】
【家里培养她这么多年,她不该回报?】
【苏念禾也是受害者,她可能真不知情。】
十分钟后,方导发了节目组声明。
并附上三段原始素材。
苏念禾说“拍到余额了吗”。
苏念禾说“发票走南星”。
苏念禾说“她那张脸不当反派可惜”。
水军瞬间没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