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9.
群里沉默了很久。
之前骂得最凶的亲戚,开始发语音道歉。
“安宁,大姨不知道事情这么严重。”
“许岚,你别往心里去啊,我们也是关心。”
邻居也私聊我。
“孩子,对不起,阿姨误会你了。”
我没回。
那些骂声来的时候没有证据。
道歉的时候也像赶场。
我已经没力气一一接住。
网上也有人把通报转到本地群。
风向一下变了。
“这女儿太警觉了。”
“熟人介绍最可怕。”
“还好拦住了,不然后果不敢想。”
我看着那些话,只觉得疲惫。
我妈却盯着“潜在受害人”五个字,看了很久。
她说:
“原来我差点变成这个词。”
我握住她的手。
“你没有。”
她点点头。
可眼泪还是掉下来。
后续调查里,警方恢复了刘薇澜手机里的聊天记录。
她欠了很多钱,早就跟韩兆那帮人有来往。
她不是临时起意。
她手机备忘录里有一长串名单。
有离婚独居的,有丈夫常年在外地的,有爱面子不敢闹的。
我妈旁边写着一句:
“情绪缺口:长期被家庭忽视,渴望被理解。”
我看到这句,手脚都凉了。
他们不是不知道我妈是人。
他们太知道了。
知道她孤独,知道她委屈,知道她一辈子都习惯忍。
所以他们把她的痛,做成了入口。
那天晚上,我妈坐在沙发上,把手机相册打开。
一张张删刘薇澜的照片。
年轻时一起逛街。
我出生时医院走廊的合影。
生日蛋糕前的拥抱。
删到最后,她停在一张两人挽手的照片上。
照片里,刘薇澜笑得亲密。
我妈看了很久。
然后轻声说:
“她不是在看朋友。”
我问:
“那她在看什么?”
我妈按下删除。
“在看猎物。”
案子持续发酵了很久。
越来越多女性去报案。
有些人已经被勒索过。
有些人只是差一点走进那个会所。
还有人看见通报后,才终于敢把压在心里的事说出来。
韩兆背后的人也被挖出来。
他们用各种名目筛人。
疗愈局。
品酒夜。
私密沙龙。
姐姐局。
听起来体面温柔,里面却全是刀。
刘薇澜的女儿来过一次。
她比我大几岁,站在门口哭得眼睛红肿。
“许阿姨,我妈真的知道错了。她也是欠债被逼的。能不能请您出个谅解书?她要是真判了,我家就完了。”
我妈坐在客厅里,脸色苍白,却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