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10.
她问：
“她把我推过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家会完？”
对方哽住。
我妈又问：
“她有没有想过我女儿会怎么样？”
女孩哭得更凶。
我妈递给她一张纸。
“你心疼你妈妈，我理解。”
“但别要求我心疼一个想毁掉我的人。”
她们走后，我爸去了阳台。
我跟过去，看见他手里夹着一根烟。
他戒烟很多年了。
我把烟抽走。
他没拦。
只是低着头说：
“安宁，我以前是不是对你妈太差？”
我没说话。
他苦笑。
“你不用给我留面子。我知道。”
屋里，我妈正在整理旧布料。
她年轻时学过服装设计。
后来结婚、生我、照顾家，那些画稿就一直压在柜底。
我爸看着她的背影，眼圈慢慢红了。
“她说想出去工作，我说家里没人管。”
“她说想学东西，我说都这岁数了。”
“她说累，我说谁不累。”
他抹了把脸。
“我以为我挣钱就够了。”
我轻声说：
“现在改，还来得及。”
第二天，我爸请假，把家里最小的房间收拾出来。
旧杂物搬走，窗户擦亮，桌上放了缝纫机。
我妈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我爸紧张得像个犯错的小学生。
“你要是不喜欢，我再改。”
我妈笑了一下。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
她说：
“我喜欢。”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我们家这间小房子，好像终于透进了一点新鲜空气。
第七天夜里，我又点开那条匿名帖。
之前它一直显示不存在。
可那晚，页面忽然亮了。
没有评论。
没有标题。
只有一段像遗言一样的字。
“乔安宁，别找我。”
“我是另一条命里的你。”
我手指瞬间僵住。
客厅里，我爸在洗碗，我妈在裁布。
剪刀咔嚓咔嚓响着，真实又温暖。
我屏住呼吸往下看。
“那一晚，我没有拦住妈妈。”
“我以为她只是去见朋友。”
“她凌晨回来，洗了很久的澡，把那条雾蓝色裙子剪碎，塞进垃圾袋最底下。”
“她不敢说。”
“刘薇澜第二天发来视频，要她转钱。一次，两次，三次。”
“家里的积蓄被掏空，她还是不敢告诉我们。”
“第四天，她从楼上坠下。”
我眼前一片模糊。
明明我没有经历过。
可那些字像带着血，砸进我身体里。
“爸爸撑不住，半年后也走了。”
“我到处找证据，可视频被删，聊天记录被清。所有人都说，刘薇澜是她最好的朋友，不可能害她。”
“后来，我也不想活了。”
“死前我只想，如果那晚有人提醒我就好了。”
“所以我来了。”
“我能给你的不多，只有几条帖子，几张截图，一句信我。”
“幸好你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