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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叙白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尽。
  弹幕安静了很久。
  然后慢慢浮出一行。
  【她终于问出来了。】
  我退后一步。
  “归身堂不收你。”
  “我的人生,也不收你。”
  晏临川替我放下门帘。
  雨正落下来。
  他低声问我:
  “今日雨寒,旧疾疼吗?”
  我摇头。
  “还好。”
  裴叙白站在雨里,看着这一幕,眼底的光彻底碎了。
  裴叙白没有走。
  他日日守在归身堂对面的茶楼。
  我不见他。
  他便送药材、银票、补品。
  归身堂一概退回。
  后来,京城下了入冬第一场大雪。
  寒山寺的小沙弥送来一封信。
  裴叙白穿着单薄衣衫,从山脚一路跪上九十九阶。
  每上一阶,叩一次头。
  信上的字被雪水洇开。
  “知鸢,我跪你跪过的路。”
  “我冷了,疼了,才知道你当年有多绝望。”
  “你来见我一面,好不好?”
  青枝气得要烧信。
  我拦住她。
  “不必。”
  我让人取出一个旧蒲团。
  那是寒山寺观音殿里,我跪过九十九次的蒲团。
  边角磨烂,洗不掉暗色血迹。
  我又让人抬出九十九卷《净心经》。
  那是裴叙白当年送来,让我“静心”的那一套。
  女使带着东西上山时,裴叙白已经冻得嘴唇发紫。
  他看见女使,眼里猛地亮起。
  “知鸢呢?”
  女使放下蒲团。
  “堂主不来。”
  裴叙白怔住。
  女使展开经书,把我的话原样带到。
  “裴世子若觉得冷,便多跪几阶。”
  “若觉得痛,便多抄几卷经。”
  “别拿自苦逼人回头。”
  “难看。”
  风雪卷过山阶。
  裴叙白整个人僵在那里。
  这些话,他都说过。
  我跪完寒山寺回来,膝盖肿得不能弯。
  他说:
  “求子本就要心诚,多受些苦无妨。”
  我服药后夜里腹痛,疼到蜷缩成一团。
  他说:
  “别总拿身子不适乱想。”
  如今,我把话还给他。
  弹幕在雪幕里一行行浮现。
  【回旋镖扎得好。】
  【他终于跪到她跪过的地方。】
  【可她已经不在那里等他了。】
  女使转身下山。
  身后传来裴叙白崩溃的喊声。
  “知鸢!”
  “你出来骂我也好。”
  “打我也好。”
  “别不要我……”
  寺门在风雪里合上。
  那夜,裴叙白昏死在第九十九阶。
  僧人把他抬进偏殿时,他怀里还抱着一卷《净心经》。
  而我没有去看。
  我在归身堂后院,替一个刚逃出夫家的女子验药。
  她坐在灯下,脸白得像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