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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跟陈律去银行调了联名账户全部流水。
两千两百万买滨江壹号,白薇名字,顾礼签字。
一千四百万首付,同一家地产公司,备注“借款”。
陈律把回执收进文件袋:“证据链齐了。房产那边我下午去调备案,胸针的事你确定要一起追?”
“追。那是我外婆的东西,锁在老宅保险柜里,我没给过任何人。”
从银行出来,酒店经理电话来了:“林总监,顾总说婚宴延期,您订的那批香槟兰花和喜酒改送云栖疗养院和滨江壹号办乔迁宴,可以吗?”
那批兰花我挑了两个月,喜酒专门去酒庄选的。
“不改地址。全部退掉。”
挂了电话深吸一口气。
退就退吧,本来是为婚礼准备的。
婚礼没了,它们也没必要存在。
当天下午我去公司拿核心账本。
刚走到侧门,一群人围上来。
十几个宗族叔伯,几个面生壮汉。
堂叔端一杯茶泼我脸上:“不孝女!你爷爷尸骨未寒你就抢家产!你弟弟要被人砍手了你知不知道!”
我护着密码箱往后退,背后有人推了一把。
整个人从台阶滚下去,左额磕在石阶棱角上,血煳住眼睛。
右手腕撑地时发出一声脆响,疼得差点晕过去。
我躺在台阶下,左手死死抱住密码箱,掏手机给顾礼打电话。
第一遍,没人接。
第二遍,没人接。
第三遍,直接挂断。
爸不接,大哥不接,二哥关机。
我躺在血泊里突然觉得好笑。
让我守了一夜空棺材,现在我流血流得快死了,一个接电话的人都没有。
沈叙白带着陈律赶到,把我送进医院。
缝针时医生问:“家属呢?”
“没有家属。”
沈叙白没说话,把密码箱从我手里接过去。
沉甸甸的,他拎了一下,看了我一眼。
“里面是账本。”
“我知道。”
缝了五针,右手腕骨裂,打护具。
陈律红着眼问:“经侦的举报下午还递不递?”
我左手按着密码箱:“递。”
傍晚,陈律把实名举报材料交到经侦支队。
晚上沈叙白把交割回执放到我面前:“一点二亿家族信托转回你名下,盛远资本两亿四千万供应链资金全部撤回,林氏公户只剩一百多万。”
我点了点头。
手机响了。
疗养院宴会管家发来彩信,以为我还是财务总监,把现场结算照片发来确认。
照片里,八十万香槟兰花摆满庭院,百年喜酒开了封。
爷爷穿大红唐装坐主位,笑得红光满面。
爸妈站两边,大哥二哥举着副章和支票簿,林耀晃着新跑车钥匙。
顾礼揽着白薇敬酒。
白薇领口别着我外婆的蓝宝石胸针,手里举着滨江壹号房产证。
照片下配一行字:【贺林氏大权交接圆满,一家团圆】。
我低头看了看缠纱布的右手和额角。
被推下台阶缝五针的时候,我的家人和丈夫正在用我的钱、我的酒、我的花,庆祝我终于被踢出局。
我用左手打开家族群,把照片和经侦举报回执一起发进去,打了三行字:
“爷爷,祝你死而复生。”
“爸,妈,大哥二哥,信托和供应链的钱全撤了。你们抢走的林氏只剩八千万假账空壳,经侦在路上。”
“顾礼,婚礼不用办了。这一次,我否决你,也否决这个家。”
发完,退群,拉黑全家。
沈叙白把集团公户看板截图递到我面前:可用余额,一百二十八元。
“你猜他们现在,”他顿了顿,“是先看群消息,还是先看账户?”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了。
顾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上气不接下气:“小晚,你爷爷真犯心脏病了。这次是真的。在去医院的路上,人已经不清醒了。”
我沉默了两秒。
“顾礼,我守灵那晚跪了一整夜,他连死都没让我看一眼。现在他怕了?”
“小晚——”
“让他打第六个电话。如果他够得着的话。”
挂断,关机,把手机扔进包里。
我抬头看沈叙白:“你能带我离开这儿吗?我讨厌医院。”
他拿起外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