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接下来一周，沈家又丢了两个合作方。
我妈在电话里跟我说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得意。
"这两个不是你爸停的。是人家主动撤的。"
"为什么？"
"两家联姻散了的事在圈子里传开了。那些合作方重新评估了一下跟沈家的合作价值——没有你爸这边的资源背书，沈家的工厂在行业里就是个普通中小厂。人家觉得没必要继续绑在一起。"
我没说话。
"你爸说他什么都没做，"我妈笑了一声，"人家自己走的。"
这就是联姻的本质。
你以为你娶的是一个人。其实你娶的是一条供应链、一张人脉网、一个行业背书。婚约一断，链条上的每一环都开始松动。
不需要我爸出手。市场自己会筛选。
那几天，学校里的风向也变了。
之前林栀在匿名墙发的那条"花钱控制人"的帖子，底下多了新评论。
"所以大小姐花钱是控制人，那你们收的平板、吃的聚餐、半夜送的药，是什么？是施舍吗？那你们怎么不拒绝？"
"笑死，之前跟风骂人家的，现在知道谁是真小人了吧。"
"有钱了不起？不好意思，人家真的了不起。"
薛晓曼把评论截图发给我看的时候，表情很解气。
"风向转了。"
我扫了一眼，没说话。
风向什么时候转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事实一直在那里，只是有些人看得慢。
沈择的爸坐不住了，亲自来了一趟学校。
这件事是年级群里传出来的——沈择的一个室友嘴快，在群里说了一句"沈择他爸今天来学校了，在车里骂了他快一个小时"。虽然很快就撤回了，但截图已经传开了。
据说沈择从车里出来的时候脸色铁青。
他室友后来补了一句细节：沈择他爸在车里拍了方向盘，说了一句话——
"你要是挽不回来，这个家你以后不用操心了。"
薛晓曼偷偷跟我说这件事的时候，加了一句自己的判断："沈择以前在学校里多张扬啊，现在走路都低着头。"
我想了想，好像确实有一阵子没在校园里看到他了。
当天晚上十一点，我的微信收到了一条很长的消息。
沈择发的。
从"对不起"开始，到"我保证以后"结束，中间穿插了解释、承诺、自我反省，甚至还有一段"你是我从小到大唯一认真对待的女生"。
最后一句是："我可以让林栀当面跟你道歉，以后我跟她绝对不会有任何联系。"
我把整条消息从头看到尾。
回了四个字。
"不用了，谢谢。"
已读。
之后他又发了五条消息。我一条都没回。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他发来最后一条。
"那林栀呢？你要是觉得她碍眼，我让我家处理。"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他已经开始把林栀当成可以抛出去的筹码了。
她在他心里什么都不是。从来就不是。
我翻到跟我妈的对话框，把沈择那条消息截了个图发过去。
我妈很快就回了。
"这小子真不是个东西。"
"你跟爸说一声就行。我不管了。"
"行。你早点睡。"
我把手机放到枕头边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隔壁床传来翻书的声音。郑双还没睡，她在准备明天的小测。
寝室里平静得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但林栀的床位方向，那条被子裹得很紧，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