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沈择说"让我家处理"，他家还真处理了。
那天下午三点，沈择的妈出现在了学院辅导员办公室。
这件事郑双全程目睹——她那天去辅导员那里交一份团日活动材料，到的时候办公室门半开着，里面已经坐了两个人。
一个是林栀，坐在辅导员对面的椅子上，手搅在一起，看上去很紧张。
另一个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一身藏蓝色风衣，妆容精致，站在辅导员桌子旁边。
沈择的妈。
她没坐下来。
她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栀，语气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沈择跟你的事，给我们家造成了很大的经济损失。具体多少我不方便说，但足够你掂量一下这件事的分量。"
林栀的脸白了。
"我希望你以后离沈择远一点。这是我作为一个母亲，最后一次好好跟你说话。"
辅导员在旁边坐着，表情很微妙——既不像是站在林栀那边，也不像是要帮沈择他妈，就是一种"这事跟我的职责无关但我没法赶人走"的尴尬。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
沈择妈说完转身就走了。高跟鞋踩在走廊的地板上，咔咔响。
郑双回来跟我说这件事的时候，语气很复杂。
"你不觉得林栀也挺可怜的吗？"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
"她在匿名墙说我花钱控制人的时候，有人觉得我可怜吗？"
郑双没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了句："也是。"
当天下午，又发生了一件事。
林栀的高中同学——一个跟她一个城市考来的女生，在年级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跟你们说个事，林栀高中的时候就这样。她跟我们班班长暧昧了半个学期，班长有女朋友的。后来被发现了，她跟所有人说是班长先追的她，她是受害者。"
这条消息在群里炸了。
有人追问细节，有人质疑真假，有人翻出之前林栀发的那些"人淡如菊"的朋友圈截图。
林栀要是看到了这条消息，大概会知道——有些事，不是换一个地方就能重来的。
消息传得很快。
匿名墙上出现了新帖子——这次的画风完全反了过来。
"听说某人靠跟别人未婚夫暧昧上位，结果人家根本没把她当回事，回头就卖了。"
"之前在匿名墙骂大小姐'花钱控制人'的是谁来着？现在被渣男一句'别太当真'打发了，好讽刺。"
"人淡如菊？人家菊花都不要她。"
林栀看到这些帖子的时候，手机从手里掉到了床上。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翻了过去，屏幕朝下扣在枕头上。
当天晚上，她开始收拾东西。
不是全搬，是把一些零碎的东西——洗面奶、几本书、一个小台灯——慢慢地放进了一个纸箱子里。
薛晓曼和郑双都在，但没有人说话。
我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林栀抬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里没有恨。甚至没有怨。
只有一种混沌的、茫然的东西。
像是她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事情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我没停。走到自己桌前，放下书包，打开台灯。
过了好一阵子，林栀开口了。
声音很小，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我只是觉得他喜欢我。"
没有人回答她。
薛晓曼翻了一页笔记。郑双的键盘声停了两秒钟，又继续敲了起来。
我把台灯调暗了一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