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碗口粗的大蟒蛇正从纸箱后探出头来。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本能地尖叫着往后退。
  “喻飞……”
  想往楼上跑,可脚下一滑,整个人重重摔在水泥地上。
  剧痛从小腹炸开。
  “啊——!”
  我蜷缩在地上,双手捂着肚子。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往下淌,在灰色的水泥地上洇开。
  “喻飞!救命——蛇!有蛇!我肚子——孩子——!”
  我拼尽全力朝楼上喊。
  楼上传来脚步声,但停在楼梯口,没有下来。
  “大半夜的你吵什么?”
  他的声音隔着两层楼板,听不出任何情绪。
  “蛇!地下室有蛇!我摔了——我流血了——你快下来!”
  沉默了几秒。
  “够了。”他的语气像在训一个不听话的小孩,“不过是让你睡一晚地下室,你就受不了?”
  “你有没有想过雅雅顶着几岁孩子的智商日后要怎么过?”
  “她刚刚睡着,你再叫一声,我让你连地下室都没得睡!”
  血还在流。
  恐惧和绝望把我包裹。
  “言喻飞,我真的——”
  “既然不睡,”他声音沉沉地打断,“那我不妨告诉你一个让你睡不着的消息!”
  “你那个好哥哥的护照和机票,现在都在我桌上摆着呢。”
  “你真以为,在我眼皮底下,他能飞出海城?”
  我整个人僵住。
  他早就……知道了我们逃离海城的计划?
  嫁给言喻飞后,我不肯按照秦家的要求去偷言氏的商业机密。
  秦阿姨对我没有半点好脸色。
  而孙雅呢?
  她早就把周家老头偷税漏税的证据打包送给了秦家。
  秦家凭这个拿捏了周家整整两年,对孙雅满意的不得了。
  明里暗里帮她铺路、撑腰、出主意。
  言喻飞之所以不信我,是因为秦阿姨亲口告诉他的——
  当年,她是准备把孙雅许配给言喻飞的。
  是我动了手脚,把孙雅送上周家老头的床。
  她说得绘声绘色,所以我怎么和言喻飞解释都没有用。
  有秦家撑腰,孙雅才敢一次次闹离婚,周家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但我看得出来,秦家不会真的让孙雅和周家离婚的。
  留着这层关系,才能一直拿捏周家。
  也因此,我才容忍孙雅在我的婚姻里蹦跶了这么久。
  我本来以为这个孩子、这场婚礼,可以换来一个机会。
  只要他愿意坚定地选择我当他的妻子。
  我就有勇气继续撑下去。
  可是到头来,他连宣告都吝啬给我。
  那条蛇还盘在墙角,信子一吞一吐。
  我咬着嘴唇,手掌撑在地面上,一点一点往楼梯口挪。
  “言喻飞……别动他!”我喘着气,声音碎得不成样子,“你要怎么对我都行,我求你放过他!”
  楼上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的声音不轻不重地落下来:
  “我说了,这一个月你但凡闹一次,你哥的事就多拖一个月。你自己掂量。”
  肚子疼得我连喊都喊不出来了。
  我想说——我好像流产了,救救我,孩子,你的孩子……
  话卡在喉咙里,只挤出一个气音:“流……”
  “什么?”他在楼上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不耐烦。
  我没力气再重复了。
  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被血腥味吞没。
  我侧躺在血泊里,意识开始模糊。
  那条巨蟒吐着信子,缓缓从墙角游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