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乐师院的窗棂，落在周小栀摊开的琴谱上。纸页是略带粗糙的竹纸，上面用墨笔抄录着《月下曲》的谱子，音符旁还标注着“缓弹”“轻颤”的小字——这是昨日张乐师送来的，说这是宫廷乐师间最流行的曲子，让她多练练，日后说不定能用上。
周小栀指尖顺着谱子上的音符滑动，嘴里轻轻哼着旋律。起初只是觉得调子温婉，可哼到第三句时，她的动作突然顿住，眉头微微蹙起——这个旋律，怎么和吴浩天现代时写给她的定情曲，如此相似？
那年她生日，吴浩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熬了三个通宵，写了一首《星夜呢喃》。他说曲子里藏着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梧桐巷的路灯下，她抱着琴盒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看着她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心里满是欢喜。当时她还笑他，说这曲子“土味又浪漫”，却偷偷把谱子夹在自己最爱的琴书里，没事就拿出来弹。
而眼前的《月下曲》，除了开头两句调子稍显不同，中间的主旋律竟和《星夜呢喃》几乎一样。是巧合吗？还是……周小栀心里满是疑惑，手指无意识地在琴键上敲出《星夜呢喃》的旋律，清越的琴音在房间里回荡，勾得她心里又酸又软。
“在弹什么呢？这么入神。”吴浩天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看到周小栀盯着琴谱发呆，忍不住凑过去看了一眼，“《月下曲》？张乐师也给我送了一本，说这曲子在宫里很火，让我练练奚琴的伴奏。”
周小栀抬头看他，眼里满是惊讶：“你也有？你有没有觉得，这曲子的旋律，和你当年写的《星夜呢喃》很像？”
“哦？是吗？”吴浩天愣了一下，拿起自己的奚琴，坐在她身边，按照《月下曲》的谱子拉了起来。奚琴的音色醇厚，比现代的小提琴多了几分古朴，可当旋律流淌出来时，吴浩天的动作也顿住了，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还真有点像。”他放下奚琴，拿起周小栀的琴谱，仔细对比着，“尤其是这句，‘561 235’，和《星夜呢喃》里的‘561 236’，就差了一个音，不仔细听根本分辨不出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周小栀托着下巴，心里满是疑惑，“《月下曲》是古代的曲子，《星夜呢喃》是你现代写的，怎么会这么像？难道是……”她突然想起穿越时古钢琴上的星形刻痕，想起张乐师说的“时空自有联结”，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会不会，这旋律本身，就是跨越时空的联结？
吴浩天也皱着眉思考：“按理说不该这么巧合。或许，这曲子背后有什么故事？咱们问问张乐师，说不定他知道《月下曲》的来历。”
吃过早饭，两人便去找张乐师。张乐师正在院子里修剪芭蕉叶，看到他们过来，笑着放下剪刀：“你们来得正好，我正想找你们呢， tomorrow陛下要在御花园举办赏花宴，让你们合奏《月下曲》，你们准备得怎么样了？”
“张乐师，我们正想向您请教，《月下曲》的来历。”周小栀连忙开口，“我们觉得这曲子的旋律很特别，不知道是谁写的？”
张乐师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说起这《月下曲》，还有一段往事呢。相传五十年前，宫里有一位姓苏的乐师，他和一位民间女子相爱，可当时的皇帝不允许乐师与民间女子通婚，还把那女子贬到了江南。苏乐师思念心切，就写了这首《月下曲》，每次月圆之夜都会弹，希望这琴音能传到江南，让那女子听到。后来苏乐师郁郁而终，这曲子却在宫里流传了下来，成了乐师们表达思念的曲子。”
“原来是这样。”周小栀心里一阵感慨，没想到这曲子背后还有这么一段深情的故事，“那您知道，苏乐师的家乡在哪里吗？”
“好像是江南的梧桐镇吧。”张乐师想了想，“我也是听我师父说的，具体的细节就不清楚了。怎么，你们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曲子很好听，想多了解一下。”吴浩天连忙打圆场，他怕周小栀再追问，会暴露他们穿越的秘密。
从张乐师那里出来，两人回到房间。周小栀坐在琴桌前，再次拿起《月下曲》的谱子，心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梧桐镇……咱们穿越到的那个江南小镇，不就叫梧桐镇吗？还有这曲子的旋律，和你写的《星夜呢喃》这么像，你说，会不会苏乐师和那民间女子，就是咱们的……”
“说不定是缘分吧。”吴浩天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或许，这旋律本身就带着思念的心意，不管在哪个时空，只要有思念，就会写出相似的曲子。就像我现代时想你，写了《星夜呢喃》；苏乐师想他的爱人，写了《月下曲》，本质上都是一样的。”
周小栀靠在他怀里，心里渐渐安定下来。是啊，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思念的心意都是相通的。她转过身，看着吴浩天的眼睛：“那咱们这次合奏《月下曲》，能不能把《星夜呢喃》的旋律加进去？就当是……咱们对彼此的思念，也对苏乐师和他爱人的祝福。”
吴浩天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好啊！我早就想这么做了。咱们可以把《星夜呢喃》里最经典的那段旋律，融入《月下曲》的间奏里，这样既不破坏原曲的韵味，又能藏着咱们的心意，说不定苏乐师在天有灵，也能感受到呢。”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便开始琢磨怎么改编曲子。吴浩天负责奚琴的伴奏，他把《星夜呢喃》里的旋律放慢了节奏，让它更贴合《月下曲》的温婉；周小栀则负责钢琴（击弦琴）的弹奏，在间奏时加入《星夜呢喃》的音符，让两段旋律自然衔接。
每天晚上，乐师院的院子里都会传来琴音。月光洒在琴桌上，周小栀的手指在琴弦上跳跃，吴浩天的奚琴在一旁伴奏，两段跨越时空的旋律交织在一起，既有古代的古朴典雅，又有现代的浪漫温柔。偶尔有其他乐师路过，都会停下脚步静静听着，脸上满是赞叹——他们说，从没听过这么动人的《月下曲》，这琴音里，好像藏着说不尽的心意。
这天晚上，两人练完琴，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休息。周小栀靠在吴浩天的肩膀上，看着天上的月亮，突然说：“还记得现代时，咱们在梧桐巷的阳台上看月亮吗？那时候念栀才刚学会走路，抱着你的腿，非要你举着她看月亮，结果你举得太高，她吓得哭了，还把你的头发抓得乱七八糟。”
吴浩天忍不住笑了：“怎么不记得？那时候你还笑我，说我是‘不合格的爸爸’，结果你自己抱她的时候，也差点把她摔了。”
“哪有！”周小栀轻轻捶了他一下，脸上却满是笑意，“那时候虽然忙，却很开心。每天下班回家，能听到你弹吉他，能看到念栀的笑脸，就觉得什么辛苦都值得了。”
“现在也一样。”吴浩天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不管是在现代还是古代，只要有你在身边，我就觉得很开心。等咱们找到回去的路，咱们就带着念栀，再去梧桐巷的阳台看月亮，我还弹《星夜呢喃》给你听，好不好？”
“好。”周小栀用力点头，眼里满是期待。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两人连忙坐直身体，看到青禾提着一盏灯笼走了过来：“周姑娘，吴公子，你们还没休息啊？贵妃娘娘派人来说，明天的赏花宴，让你们第一个奏乐，你们可得早点准备，别迟到了。”
“多谢青禾姑娘提醒，我们知道了。”吴浩天拱手道谢，心里却咯噔一下——贵妃突然让他们第一个奏乐，不会又想找他们的麻烦吧？
青禾似乎看出了他的担忧，小声说：“吴公子，你们别担心。听说陛下很喜欢你们弹的《月下曲》，贵妃娘娘这次应该不会为难你们。只是你们明天奏乐时，尽量弹得委婉些，贵妃娘娘最近心情不太好，别惹她不高兴。”
“我们知道了，多谢青禾姑娘。”周小栀连忙道谢，心里满是感激——青禾虽然只是个小宫女，却总是在不经意间提醒他们，帮他们避开了不少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