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后,谢临渊回来了。
  他换上今日下聘时穿的锦袍,手中捧着重新誊写的婚书。
  父亲命人抬来两箱珠宝。
  “昨日委屈了仪儿,再从我的私产中拨一座庄子给她做陪嫁。”
  母亲也带来了珍藏多年的凤冠和新裁的嫁衣。
  大哥提着一盒杏仁酥,走到门前笑道:
  “妹妹,你不是说这家的点心好吃吗?”
  “再不出来,我便让明珠替你吃了。”
  从前只要听见他这样哄我,我纵然心里有气,也会应上一声。
  可这一次,房里寂静无声。
  大哥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秋棠忽然跪到父亲面前。
  “侯爷,昨夜送来的水没有动,早晨的粥也原封不动。”
  “大小姐从昨日到现在滴水未进,她便是再生气,也不可能一直不吃不喝啊!”
  父亲脸色一沉。
  “开门。”
  苏明珠却挡在门前。
  “爹,姐姐昨日被我们用婚事和亲情试探,心里一定难受极了。”
  “她或许已经不想嫁给世子!你们现在拿着婚书和嫁衣逼她出来,只会让她觉得,我们连后悔的机会都不给她!”
  母亲看着紧闭的房门,眼中闪过迟疑。
  “仪儿素来看重颜面,若这么多人闯进闺房,确实不妥。”
  “要不先让明珠进去劝劝?”
  苏明珠立刻点头。
  “姐姐若要打要骂,我都受着,只要她肯消气便好。”
  谢临渊却没有让开。
  他的目光落在翠儿身上。
  “你先前说,自己进去看过仪儿?”
  翠儿攥紧袖。
  “是。”
  “什么时候?”
  “半……半个时辰前。”
  “她当时在何处?”
  翠儿低着头回答:
  “自然躺在床上。”
  谢临渊继续问:
  “那你可还记得大小姐床铺的颜色?”
  翠儿脸色一白。
  “是……是……”
  翠儿张了张嘴,一个字也答不出来。
  大哥猛地揪住她的衣领。
  “妹妹究竟怎么了?”
  “你进去时到底看见了什么?”
  翠儿慌乱之下,下意识望向苏明珠。
  所有人的目光随之落了过去。
  苏明珠勉强挤出一丝笑。
  “翠儿只是个下人,被你们这样逼问,自然会说错话。”
  “姐姐服下的是太医亲手配制的假死药,根本不可能出事。”
  父亲盯着她。
  “既然仪儿不会出事,你为何一再拦着我们进去?”
  苏明珠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爹也怀疑我?”
  “我只是怕姐姐醒来后难堪,难道我处处替她考虑,也错了吗?”
  以往她一哭,他们便会立刻心软。
  可这一次,谢临渊径直走向房门。
  苏明珠脸色骤变,连忙抓住他的衣袖。
  “世子,你不能进去!”
  “姐姐或许尚未梳洗,你与爹爹、大哥这样闯进去,岂不是毁了她的清誉?”
  大哥脚步一顿。
  母亲也忙道:
  “临渊,不如先让丫鬟进去。”
  谢临渊却甩开苏明珠的手。
  “她若平安,所有罪责由我承担。”
  “可她若出了事,你们谁都担不起。”
  苏明珠踉跄着撞进母亲怀中。
  谢临渊抬脚踹向房门。
  砰!
  门闩剧烈震动,却没有断开。
  他后退两步,再次狠狠踹了上去。
  房门轰然洞开。
  谢临渊踉跄着冲进屋内。
  “仪儿,我来接你……”
  下一刻,他看见倒在满地碎瓷间的我,嘴里的话骤然卡在了嗓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