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渊跪在地上,许久没有动。
  他替我拢好散乱的头发,声音嘶哑。
  “仪儿敲门时,我明明听见了。”
  “她就在等我进去救她。”
  可他最终松开了门闩。
  只因为苏明珠哭着说,我会迁怒她。
  父亲闭上眼,转身吩咐侍卫:
  “把明珠带回去。”
  苏明珠很快被押进房中。
  她看见父母和大哥都不再护着自己,脸上终于露出慌乱。
  “爹,翠儿恨我平日管教严厉,故意编出这些话害我!”
  “姐姐是我害死的,我又有什么好处?”
  大哥猛地抬头:
  “临渊向我们解释药效那日,明珠也在场!她分明听到了!”
  父亲一巴掌扇在苏明珠脸上。
  “你明知药效与仪儿的禁忌相同,为何还让她喝?”
  苏明珠摔倒在地,捂着脸哭喊:
  “我不知道世子拿来的就是那种药!”
  “乡下郎中的话未必可信,我怎么可能因为几句传言,便料到姐姐会死?”
  谢临渊缓缓抬头。
  “可我说过,这药会闭塞气血。”
  苏明珠顿时哑口无言。
  片刻后,她又扑到母亲脚边。
  “娘,我真的没想杀姐姐。”
  “我只是想让她多睡一日,错过下聘宴。”
  母亲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仪儿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不想让她接下聘书?”
  苏明珠咬紧嘴唇,不肯回答。
  翠儿却在门外喊道:
  “因为二小姐喜欢世子!”
  苏明珠猛地站起来。
  “贱婢,你闭嘴!”
  她冲出去,抬手便要打翠儿。
  侍卫及时将她拦下。
  翠儿下意识抱住头,衣袖也随之滑落。
  她的手臂上布满青紫伤痕,还有数个簪尖刺出的血洞。
  母亲愣住了。
  “这些伤是怎么回事?”
  翠儿放下手,绝望地笑了。
  “二小姐心情不好时,便拿奴婢撒气。”
  “大小姐刚回府那几个月,侯爷每多送她一件东西,二小姐便会扎奴婢一下。”
  “奴婢不敢反抗,奴婢全家的卖身契都在她手中,弟弟还在她的庄子上做苦役。”
  苏明珠厉声道:
  “是你办事不力,我才罚你!”
  翠儿的眼泪终于落下。
  “所以今日出了人命,小姐便要把奴婢杖毙,让奴婢替您偿命吗?”
  苏明珠的脸色越来越白。
  翠儿跪到父亲面前。
  “侯爷,奴婢愿把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二小姐最初的确只想毁掉婚事。”
  “可奴婢告诉她,大小姐吐了黑血时,她便知道药性与旧疾相冲,大小姐可能会死。”
  谢临渊死死盯着她。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不许你请大夫?”
  翠儿抬手擦去眼泪。
  “因为二小姐说,大小姐一旦醒来,便会揭穿她。”
  “到时候侯府容不下她,世子也会恨她。”
  苏明珠尖叫着扑向翠儿,却被侍卫死死按住。
  “你胡说!”
  翠儿望着她,终于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小姐,发现大小姐吐血求救时,是您亲口吩咐奴婢重新锁门。”
  “您还说,既然她已经喝下去了,那便让她永远也别醒过来。”
  房中一片死寂。
  母亲怔怔望着苏明珠,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疼爱了十几年的女儿。
  “仪儿回来以后,从未赶你离开侯府。”
  “她有的东西,我们也都给了你。”
  “她究竟哪里对不起你,你非要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