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声喊声落下。
  他们扑到窗边。
  我却已经直直地坠了下去。
  萧煜州脸色一慌,竟然不假思索的跟着我跳了下来。
  “月卿!”
  视线里的最后一幕是他焦急的神色。
  我闭上眼睛,就此和他诀别。
  身体坠落在青石板上的那一刻,我浑身都剧烈震颤了一下。
  痛意淹没了我。
  再一睁眼,一切知觉又离我远去。
  我看着自己飘浮在空中的灵魂,是透明无色的。
  萧煜州会武功,这一摔并没有让他受到什么伤害。
  哥哥从房内冲了出来。
  他和萧煜州一前一后,扑在了我的尸体旁。
  “月卿?你睁开眼,别吓唬哥哥……”
  哥哥用力抓着我的手。
  脸上终于不再是一如既往的平淡。
  那抹恐慌将其他情绪吞噬,好似让我瞥见了曾经真正待我好的哥哥。
  萧煜州为我把脉,嘴唇哆嗦得厉害。
  曾经他总会拍着我的头说,这身医术是为我而学。
  他要在任何时刻都不出岔子,保证我的身体安危。
  为此,再苦再累他都甘之如饴。
  可此刻他恨不得他从来没有学过。
  手下的触感毫无任何侥幸的告诉他,我已经死了。
  就在他面前,跳窗身亡。
  “你怎么可以……”萧煜州强撑的脊背一弯,单膝跪在我身旁,“月卿,我们只是让你听棠棠的话,但你怎么连去死都听?”
  几分后悔从他们心里张牙舞爪地滋生。
  明明是他们千叮咛万嘱咐,我每个字都照办了,他们却不乐意了。
  我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内心毫无波澜。
  与死人说再多都是没有用的。
  还未满一刻钟,哥哥突然似有所察的扭头往后看去。
  顾依棠站在他们身后,眼泪大颗大颗涌出。
  已经不知哭了多久。
  “我只是一时口不择言,结果却害死了姐姐。”
  她啜泣着一步步走到我尸体旁。
  骤然下跪开始磕头。
  “姐姐,对不起,我对不起你,该死的应该是我,你好不容易回了家,我不该出现在这里,不该一直碍你的眼。”
  “爹娘在黄泉下看见你,一定会责怪我将你活生生给逼死了,与其日夜都在愧疚中被折磨,我还不如跟着你一起去死!”
  她嚷嚷着要寻死。
  哥哥一个箭步拦住,“棠棠,和你没有关系,哥只剩下你了。”
  再次听见这句话,我讽刺的勾起唇角。
  我孩子死的时候,他为了安慰顾依棠,可以亲口说孩子的死和顾依棠没有关系。
  如今就算是我死了,他也能面不改色的说出这句话。
  顾依棠眼神惶惶不定。
  伤心的又掉下几颗晶莹的泪珠。
  “可是我活着,你们真的不会怪我吗?”
  哥哥沉默一瞬,心口满是苦涩。
  与顾依棠有什么关系呢?
  分明是他一直逼我听话,这才有了这出悲剧。
  他咬紧后槽牙,胸口剧烈起伏着,“棠棠,没有人会怪你,你一直是那个受害者。”
  加害者就应该死。
  哥哥顾依偏开头,不去看我的尸体。
  他忍下胸口传来的隐隐刺痛,眼中理智和情绪交织。
  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她既然能做出把你送去青楼这种龌龊事,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死了也好,她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
  萧煜州心神猛然一震。
  他好像被哥哥的话唤回了神志。
  看着与我十指紧扣的手,他眼里泪光闪烁。
  却不再有方才决绝悲痛的模样。
  或许就连方才的模样,也没掺多少真心。
  毕竟为了稳定顾依棠的情绪,他能够把孩子的墓挖开。
  “月卿,我权当你是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为了赎罪而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