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
我看着她惊恐的脸,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意外。
“我是贺雷。你亲手放弃的那个女儿的爸爸。”
林愿清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整个人猛地后退了两步,高跟鞋踩歪了,差点摔在地上。
傅斯明伸手去扶她,被她一把甩开。
“不可能……”
她死死盯着我脸上的疤,嘴唇哆嗦着,拼命摇头。
“不可能!贺雷当年明明死在那场爆炸里了,他不可能在这里,他不可能是你!”
我笑了一声。
“谁告诉你的?傅斯明?”
我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男人。
他的脸色已经变了,那种从容的、掌控一切的表情终于出现了裂缝。
“我也想死在那年去下面陪我们的女儿,可惜啊,老天不收我。”
“这三十年,我从一个拆弹小组辗转到另一个拆弹小组,哪里最危险就去哪里。”
“因为我答应过阿宁,不会再让任何人像她一样死在我面前。”
林愿清捂住了嘴,眼眶里涌出泪水。
“不……不是这样的……”
她突然抓住我的手臂,指甲陷进我破旧的袖子里。
“当年的事你不能怪我!两枚炸弹只能拆一个,我只是选了更有把握的那一个!我是理性判断,我没有……”
“你没有?”
我甩开她的手,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展开,摔在她面前。
“这是当年绑匪留下的炸弹技术参数。我花了十年才拿到这份记录。”
林愿清低头看着那张泛黄的纸,手抖得拿不住。
“阿宁身上的炸弹,是基础型号,拆解难度三级,傅念念身上的,是改装型号,拆解难度五级。”
“你说你选了更有把握的?”
“林愿清,你选的是更难拆的那一个。”
这一刻,屋子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林愿清捧着那张纸,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尽。
她的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看着她,三十年来的愤怒终于从胸腔里涌了出来。
“你选傅念念,不是因为技术判断。”
“你选她,是因为你心里早就做好了取舍。”
“你只是用理性两个字,给自己披了一层好看的皮。”
“不是的……”
林愿清瘫坐在地上,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这样的……我当时只是慌了,我只是……我不知道……”
“够了!”
傅斯明突然开口,声音冷硬。
他上前一步,挡在林愿清面前。
“贺雷,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今天是来请你救人,不是来翻旧账的。”
“翻旧账?”
我盯着他的眼睛,忽然笑了。
“傅斯明,你敢不敢告诉她……”
“当年绑架案的绑匪,跟你,到底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