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明的脸色变了。
“贺雷,三十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喜欢编故事。”
“编故事?”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部老旧的手机,举到他面前。
“这张照片,是我在警局的档案室里拍的,当年绑架案的卷宗,第三十七页,嫌疑人社会关系那一栏。”
傅斯明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绑匪叫陈三河,二十年前跟你是同一个商会的会员,你们两个合伙做过进出口生意,后来因为一笔货款翻了脸,他进了监狱,你发了家。”
我把手机转向林愿清。
她瘫坐在地上,目光呆滞地看着屏幕上的档案照片,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三河出狱后,多次写信威胁你,说要让你也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你收到了那些信,但你没有报警,也没有告诉任何人,你只是默默给傅念念雇了两个保镖,每天接送她上学放学。”
我收回手机,盯着傅斯明。
“而我的阿宁,就成了你女儿的牺牲品!”
林愿清猛地抬起头,看向傅斯明。
“傅斯明……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傅斯明没有看她。他只是冷冷地盯着我。
“警察都没查出来的东西,你是怎么查到的?”
“因为警察不会花三十年去查。”
“但我可以,我用了整整三十年,把当年的每一份笔录,每一张照片,每一个证人证言,全部翻了一遍,因为我一直想不通一个问题……”
我看着他的眼睛。
“为什么绑匪明明抓了两个孩子,却只给你们家打了勒索电话?为什么他自始至终,没有提过阿宁的名字?”
“因为他根本不认识阿宁。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傅念念。我的女儿,只是刚好站在她旁边。”
我顿了顿,把最后一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地砸在地上。
“她是被你连累死的!”
林愿清愣了一下。
“不是的……不会的……”
她爬起来,踉跄着冲到傅斯明面前,抓住他的衣领。
“你说话啊!他说的不是真的!你告诉我他不是真的!”
傅斯明却低头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掰开她的手,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领口。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发冷。
“他说的是真的。”
“但我不认为那是我的错。”
林愿清像被抽掉了所有力气,直直地跌坐在地上。
傅斯明看着我,嘴角甚至微微扬起,露出一个极淡的、不带任何温度的笑。
“你的女儿是死在绑匪手里的。不是我杀的。”
“你女儿的死,是一场意外,但我的女儿活下来了,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