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愿清跌坐在地上,很久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只是仰着头,看着傅斯明,像是在看一个自己从未真正认识过的陌生人。
眼泪从她眼眶里无声地滑下来。
“你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
傅斯明低头看了她一眼。
“愿清,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念念还在等着我们。”
“念念?”
林愿清忽然笑了一声。
“你跟我提念念?”
她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傅斯明。
“这三十年,你一直跟我说,当年的事是个意外!你说绑匪是随机作案,你说阿宁的运气不好,你说你已经尽了全力!”
“你说这些话的时候,每次都会抱着我,让我不要自责,让我往前看。”
“我信了!我全都信了!”
“所以这三十年,我每天都活在愧疚里,但我告诉自己要坚强,我告诉自己,那个选择是我做的,我必须承担。”
“可你现在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傅斯明沉默了片刻。
“这只是个意外,不能怪任何人,何况当年念念那边更紧急……”
“你说谎!”
林愿清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冷。
“那天是你跟我说,阿宁身上的炸弹看起来更简单,应该能撑到第二批专家过来……是你跟我说,念念从小体弱,她的倒计时更短,我们应该先救她。”
她死死盯着傅斯明。
“我当时慌了,我信了你的判断,可你现在告诉我,阿宁的炸弹才是更简单的那一个?”
“你骗了我,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傅斯明没有辩解。他只是站在那里,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愿清,三十年前的事情,我们已经讨论过无数次了,现在念念倒计时只剩四个小时,你是要在这里翻旧账,还是跟我去救女儿?”
“女儿?”
林愿清重复着这两个字,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
随后她转过身,朝我走了两步,然后膝盖一弯,直直地跪在了我面前。
她的额头磕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又一下。
“贺雷。”
“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我知道我这三十年活成了一个笑话。”
“但念念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从小就叫阿宁姐姐,阿宁出事以后,她哭了一个月,到现在每年阿宁的忌日她都会去上坟。”
“她不该替傅斯明还这笔债。”
她跪在地上,抓着我的裤腿,指尖泛白。
“你恨我,应该的。”
“我的命你拿去,我去地下陪阿宁,我欠了她三十年,我该还。”
“但求你,救救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