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在风雪中颠簸了四十分钟,最后降落在城郊一座废弃工业区的空地上。
警方已经在周围拉起了警戒线,几个穿着防爆服的拆弹组人员站在外围,脸色凝重。
“贺老!”
一个年轻警员跑过来。
“炸弹型号已经扫描录入系统了,但我们的人没见过这种结构。倒计时还有两小时四十七分钟。”
我接过平板,看了一眼屏幕上的三维扫描图。
然后我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那个结构。那个走线方式。
那个伪装成装饰电路的引爆回路。
和三十年前绑在阿宁身上的那颗炸弹,一模一样……
准备好后,我走进仓库内部,每走一步,记忆就清晰一分。
三十年前那个废弃仓库的楼梯,也是这样逼仄,这样昏暗。
那天的阿宁被绑在一把铁椅子上,身上缠满了花花绿绿的电线。
明明眼睛早就哭肿,可在看到我的时候,却强撑着冲我笑了一下。
“爸爸,你来啦,我就知道你会来。”
我摇了摇头,将内心的回忆压了下去,
推开门,椅子上绑着一个年轻女孩,嘴里塞着布条,听到开门声猛地抬起头。
她的眼睛通红,脸上全是泪痕,看到我的瞬间先是愣住,然后拼命地挣扎,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是傅念念。
她长大了,但眉眼还是能认出小时候的样子。
我走到她面前,伸手扯掉了她嘴里的布条。
她剧烈地咳嗽了几声,然后抬起头,死死盯着我的脸。
目光从花白的头发扫到脖子上的伤疤,最后落在我的眼睛上。
“贺叔叔?!”
“是你吗?你是贺叔叔?”
我没有回答,蹲下身,开始检查她身上的炸弹结构。
走线方式和三十年前几乎完全一致,但多了几处改装,更复杂的回路,更狡猾的陷阱。
“贺叔叔,真的是你……”
傅念念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你没死……你还活着……我每年都去阿宁的墓前,我每次都跟你说对不起,我以为你听不到……”
“别动。”
我的声音很平。手里的钳子稳稳地夹住第一根引线。
“你动一下,我们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