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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为救我毁了名声,只能以一介女儿身,远赴边关从军。
  临行前,她将一个捡来的孤儿交给我。
  “妹妹,替姐姐照顾好他。”
  夫君不嫌我是罪臣之女,八抬大轿娶我过门,也认下了这个孩子。
  他教孩子读书习武,我替孩子缝衣做饭。
  我身子不好,不能生育,曾无数次庆幸,是姐姐和夫君,给了我一个家。
  直到姐姐凯旋,孩子日日围着她转,我病中想见他,他却忙着陪姐姐赴宴。
  我多留了他一会儿,他便皱起眉:
  “姨母吃了那么多苦,娘,你别总跟她争。”
  我松开了手,姐姐为我受过苦,我知道。
  孩子想陪她,我也该高兴。
  可后来,我亲耳听见他抱着姐姐,委屈地问:
  “明明你才是我亲娘,为什么还要我叫姨母?”
  “爹爹等了你这么多年,你真舍得让他一辈子陪着别人?”
  我端着药,站在门外。
  他口中的别人,是我。
  那夜,我服下了那颗能让我暂时康健的药。
  大夫说,服药后,我便只剩一个月可活。
  一个月也好。
  我想试试,不用人照顾,不等人回家,自己出去走一走。
  .........
  药效来得比我想的快。
  天亮时,我竟一口气走到了院门,没有咳,也不用停下来缓气。
  彩月端着药追出来,眼睛都亮了。
  “夫人,您今日气色真好。”
  我接过碗,没有喝。
  “去替我雇辆车。”
  裴砚恰好进门,闻言伸手探我的额头,语气依旧温和:“昨日还下不了床,今日便要出门?”
  我故作轻松的点头:“嗯,想去看看街上的铺子。”
  他看着我换好的衣裳,眉头渐渐皱起:“怀瑾陪他姨母出去,你也要跟着?”
  我握着药碗,没有接话。
  姐姐回来以后,我见他们的每一次,都像是故意追过去的。
  可这是我的家,孩子也是我养大的。
  若换了之前,我总会给自己争辩不满,可现在我只是面色平静的解释:“我自己去看看,不找他们。”
  裴砚叹了口气:“你若半路犯病,还不是要我过去接?”
  我将碗交给彩月。
  “那便不叫你。”
  他怔住,像没想到我会这样回答。
  最后还是取出银子,放在桌上。
  “想买什么便买,别总盯着孩子。他大了,总不能整日陪你关在屋里。”
  我没拿那锭银子。
  姐姐替我受过苦,裴砚替我撑过门面,我一直记得。
  可父亲获罪后,阿娘留下的陪嫁并未被抄没。
  这些年府里的开销,我也从未少出过一文。
  我只是病着,不是连出门的银钱都没有。
  到了街上,我给自己挑了一匹明黄色的料子。
  从前裴砚总说我脸色白,穿素些才好看。
  掌柜却夸我穿亮色精神。
  我便让他照着尺寸裁,不必再问旁人。
  回府时,怀瑾正抱着一只木匣往外走,匣子眼熟,是我存他旧物的那只。
  我叫住他:“你要把这个拿去哪里?”
  “姨母想看看我小时候用的东西。”
  他掀开盖子,里面有小鞋、拨浪鼓,还有我给他缝的第一件衣裳。
  我伸手按住匣沿:“挑几件拿去便是,别弄丢了。”
  他脸上的笑淡下来:“又不是什么宝贝。”
  心脏仿佛被一只手捏碎,我强撑着开口:“这些都是我亲手为你做的,对我来说是宝贝。”
  他抱紧匣子,声音也高了。
  “姨母连我小时候长什么样都没见过,我只是给姨母看看而已,你别太小气了。”
  看清孩子眼底的不满,我忽然有些愣住。
  姐姐闻声出来,先看了我一眼。
  “怀瑾,还给你娘。”
  孩子不肯,眼眶很快红了。
  她便换了语气:“妹妹,我看完就送回来。你若实在舍不得,我便不看了。”
  裴砚也从书房走出来。
  “几件旧衣裳,你同孩子较什么劲?”
  三个人都不满的望着我。
  心底苦涩满眼,我缓缓的将手收回。
  怀瑾立刻跑向姐姐,迫不及待地掀开盖子,问她那只拨浪鼓还响不响。
  那是他第一次叫娘时,我买给他的。
  回房后,彩月替我收衣,忽然问起尺寸。
  “再过两日做庆功宴,夫人穿哪一身?”
  我还不知道有宴席。
  她递来管事送错的裁衣单。
  姐姐、裴砚、怀瑾,三个人的名字写在一处。
  下面一行小字,是裴砚亲笔添的。
  夫人畏寒,不必赴宴。
  可我还是想去,毕竟我剩下的日子不多了。
  我将单子放下。
  “方才买的料子,赶得及做么?”
  彩月点头。
  我让她去催。
  这一次,我不想等他们想起来,才知道自己能不能出门。